霍巖熟悉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文靜，是我。”
“嗯。”
“錄取通知書下來了吧？”
“嗯，京大。”
我淡淡地說出那兩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對我的平靜有些意外。
然后，他用施舍般的語氣說。
“不用去了。”
“收拾一下東西，明天我讓后勤處的人去接你，直接來部隊。”
“我們盡快把婚禮辦了。”
上一世，聽到這些話，我欣喜若狂。
以為是苦盡甘來，是他終于看見了我的好。
現在聽來，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甚至沒問我想不想去，愿不愿意去。
只是通知。
在他的世界里，我的人生，他可以隨意安排。
我攥著話筒，指節繃得緊緊的。
“霍巖。”
“嗯？”
“我們完了。”
電話那頭，呼吸聲猛地一滯。
“你說什么？”霍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威脅。
“我說，我們完了。”
“你跟我，到此為止。”
“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胸口積壓了十年的郁氣，終于散了一些。
上一世的懦弱、愚蠢、卑微，都隨著這個電話，被我親手埋葬。
重活一世，我文靜，絕不再為任何人委屈自己。
京大的錄取通知書，我會去拿。
屬于我的光明未來，我會親手奪回來。
至于霍巖……
他和他的白月光，就鎖死在一起，別來禍害我。
我正想著，電話又響了。
我沒接。
它就一直響。
父親文國梁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他看上去比我記憶中年輕許多，也健康許多。
“靜靜，怎么不接電話？是不是霍巖打來的？”
我看著父親關切的臉，眼眶一熱。
上一世，我為了霍巖，跟父親大吵一架，傷透了他的心。
這一世，我不會了。
“爸，我不想接。”
“為什么？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搖搖頭，“我只是想清楚了。”
“我想去上大學。”
父親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神里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