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保證。
他的保證，是我聽過最廉價的笑話。
我沒再跟他廢話，轉身回了屋。
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小本子。
那是我媽留下來的賬本。
我媽去世早，我從小就養成了記賬的習慣。
特別是跟霍巖家有關的。
“你不是說不在乎這些嗎？”
我翻開賬本，舉到他面前。
“那我們就算算清楚。”
“1983 年，**生病住院，說周轉不開，從我爸這里拿了三百塊。”
“1984 年，**妹要買縫紉機，又拿走一百二。”
“1985 年春節，你們全家來我家吃飯，從米面糧油到雞鴨魚肉，都是我家的。”
“還有你，霍巖。”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你每次回來探親，從你腳上的皮鞋，到你身上的襯衫，哪一件不是我用我爸給的零花錢給你買的？”
“這些年，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是一千三百五十塊四毛。”
“霍巖，我們家不是開銀行的。”
“既然要分手，那就先把賬算清楚。”
“把錢還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整個樓道，死一般沉寂。
所有人都被我拿出來的賬本和我算的這筆賬驚呆了。
霍巖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是鐵青，是扭曲。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
“文靜，你……你竟然跟我算這個？”
“為什么不能算？”我反問，“難道你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我家的錢就是紙糊的？”
他被我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千多塊錢。
在 1986 年，這是一筆巨款。
相當于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他家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來。
他一直享受著我家的付出，享受得心安理得，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需要還。
“霍巖，要么還錢，要么滾。”
我下了最后通牒。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誰敢讓我兒子滾！”
“文靜你個小**，攀上我們家高枝了，就想翻臉不認人是不是！”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霍巖的母親，劉蘭來了。
她來得可真是時候。
正好，新賬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