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共打了十七個電話。
全部沒接。
第二天中午，他回了一條消息。
“昨晚喝多了，手機沒聽見。豆豆怎么樣了？”
我回他：“退燒了。”
他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表情，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哭了很久。
豆豆在我懷里睡著了。
他不知道**媽在哭。
也不知道**爸在哪。
那年豆豆三歲。
***開家長會。
老師問：“陳梓豆小朋友的爸爸呢？”
我說：“出差了。”
老師在登記表上寫了什么。
后來豆豆回家跟我說，有小朋友問他：“**爸是干什么的？”
豆豆說：“我沒有爸爸。”
我蹲下來，看著他。
“你有爸爸的。爸爸在外面賺錢。”
豆豆看著我。
“那他為什么不回家？”
我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我給陳銘遠打電話，說豆豆想他。
他說：“下周回去。”
他沒回。
下下周也沒回。
豆豆后來不再問了。
他學會了不問。
這比他問更讓我難受。
房貸每個月一萬二。
我的工資一萬五。
剩下三千塊要吃飯、交***學費、水電物業。
陳銘遠每個月轉五千塊回來。
“家用。”他說。
五千塊。
夠什么？
不夠的部分，我找我媽借。
我媽退休工資四千多。
她每個月給我兩千。
我說不要。
她說你不要，豆豆怎么辦。
我接了。
八年，我媽一共給了我十九萬兩千塊。
我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每一筆我都記了賬。
我想著，等陳銘遠忙完了，我把錢還給我媽。
他總會忙完的。
我是這么跟自己說的。
八年。
他總會忙完的。
2.
婆婆住在老家，每年來住兩三個月。
她來的時候，我得請假伺候她。
不是我想伺候。
是她來了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什么都不干。
做飯、洗衣服、拖地、買菜。
全是我。
她每天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
“銘遠在外面多不容易啊。”
我在灶臺前炒菜。
她在沙發上嗑瓜子。
“銘遠小時候最愛吃***，你多做點。”
“銘遠上次說他瘦了，你們也不知道給他寄點東西。”
“銘遠那么辛苦，你別老給他打電話煩他。”
我忍。
有一次她來住了三個月。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