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沈家三代單傳的獨女。
聽起來挺金貴是吧？
不，在沈家，女兒不如狗。
我爹沈國棟，副市長。我媽趙蘭芝，財政局局長。我大哥沈昭，市檢察院最年輕的副檢察長。我二哥沈暉，自己開了家建筑公司，專接市政工程。
沈家在本市，跺一腳地皮抖三抖。
而我，沈念，二十六歲，此刻正在市看守所，手里攥著一個硬得像石頭的窩窩頭。
今天是大年三十。
也是我爸媽、兩個哥哥、大嫂二嫂、三個侄子侄女——全家十口人，一起被抓的日子。
電視里放著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報：“我市原副市長沈國棟涉嫌****違法，目前正接受紀律**和監察調查?！?br>畫面里，我爹被兩個穿制服的人架著胳膊，西裝都歪了，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
我咬了一口窩頭，硌牙。
但比我在沈家吃的二十六年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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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三天前說起。
臘月二十七，我接到我媽電話。
“沈念，年三十回家吃飯?！?br>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媽跟我說話從來都是這個語氣，像下發****。
我說：“媽，我值班。”
“值班？你看守所一個小**，值什么班？請個假就行了?！?br>“請不了，年底排班——”
“讓你回來你就回來，別廢話。你大哥要宣布個事兒，全家都得在?！?br>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四個字，笑了。
全家都得在。
我算“全家”嗎？
沈家的全家福掛了二十多年，從來只有五個人——我爸我媽我大哥我二哥。我在哪？我在照相館老板身后站著，因為“人太多了，你站旁邊不好看，你就在一邊等吧”。
那年我七歲。
照相館老板看不下去了，偷偷給我拍了一張單人照，黑白的那種，不要錢。
那張照片我留到現在。
我放下窩頭，回憶繼續。
臘月二十八，我值班。
看守所里過年沒什么特別的，就是給在押人員加個菜，一人多一塊***。我管的是女監區，十三個號房，一百二十七個在押人員。我挨個號房巡視，發水果，發糖。
走到8號房的時候，有個女人隔著鐵柵欄喊我：“沈警官，過年你不回家??？”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