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疏玖握著長劍，身姿如松，在練劍場上來回舞動。

劍風霍霍，帶著她十年苦練的勁道，可今日，她的心卻怎么也靜不下來。

玄**人的身影，如往常一樣，遠遠立在一旁的石亭中。

月白道袍，墨發高束，清冷得如同亙古不化的雪山。

葉疏玖偷瞥一眼，心下微黯，復又專注于手中長劍。

可當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晨光里時，葉疏玖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松。

“疏玖。”

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葉疏玖從未聽過的溫和。

她抬眼，看到的是“玄**人”，可又不是記憶中那個疏離的師尊。

眼前之人，同樣月白道袍，玉簪束發，可嘴角那抹極淺的笑，眼尾若有似無的暖意，像春日的風，輕輕拂過她的心。

葉疏玖心跳紊亂，依言走近。

看著他抬起的手，即將觸到自己握劍的手，她想起師尊向來清冷，從不會這般主動。

可那笑意太真，讓她鬼使神差地沒有躲開。

指尖相觸，一絲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甜香飄來，葉疏玖剛要蹙眉，對方己松開手，退后半步，清冷的聲音響起：“心不靜，則劍不穩。

自己再練百遍。”

她望著那轉身欲走的背影，滿心悵然，正欲繼續練劍，卻見那道身影又折了回來。

玄**人負身而立，就那樣靜靜地陪著她，從白日高懸練到暮色西合。

當月光開始灑落練劍場，玄**人終于動了，他緩步行至葉疏玖身旁，親身指導她練劍。

他輕覆上她的手，指節分明的手與她的手交疊，風吹過，發絲飄動，絲絲檀香縈繞在葉疏玖鼻尖——以往師尊身上，是清苦的竹香，可此刻這似有若無的檀香，卻讓她莫名地眷戀。

葉疏玖整個人都僵住了，心像揣了只小鹿，“砰砰”首跳。

她不敢抬頭，怕對上那似真似幻的目光，可又忍不住去感受掌上傳來的溫度，還有那縷奇異的香氣。

這般相處，每一秒都漫長又煎熬。

首到玄**人撤手，淡聲道：“今日先到這，你…… 好生琢磨。”

說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葉疏玖望著空蕩蕩的身旁，手心殘留的溫熱，和那揮之不去的淺笑、奇異檀香，如石子投湖，在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許久都無法平息 。

師尊好像變了個人？

還是說葉疏玖變了，變得不再那么生硬，她不再只苦于修煉，而是期待得到認可，期待得到證明，期待她的努力能換來一個笑容。

她回想著師尊的臉，發絲如同冬日的初雪般輕盈，可拍打在她肩頭時又那么沉重，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他的發絲在風中舞動，帶著寒月的薄涼，但今夜，似乎沒那么冷了。

她一人舞著劍，回味著剛剛的一招一式，還有…還有她觸之不及的師尊，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人淡如菊的師尊，回味他的笑容。

像初春的暖陽，化開了葉疏玖心中的雪。

她喜歡這樣親和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