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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娘娘,您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用戶42676755 著 古代言情 2026-04-19 更新
90 總點擊
沈知意,春杏 主角
fanqie 來源
用戶42676755的《娘娘,您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穿成答應,先懟為敬------------------------------------------,后腦勺疼得像是被人用凍帶魚抽過。,演一個連臺詞都沒有的宮女,站了八個小時,導演喊卡的時候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道具臺階上?!斑@破劇組,盒飯里連個雞腿都沒有,血糖低能不暈嗎……”,入目的不是醫院的白墻,不是片場的綠幕,而是一頂繡著花鳥蟲魚的帳子。。。。,住的是八十塊一晚的招待所,天花板上是裂縫和蚊...

精彩試讀

姐的嘴,就是后宮第一兵器------------------------------------------,開了第二朵花。,看著那朵新綻的花苞,笑得跟偷了雞的狐貍似的。新開的那朵比原來的還大一圈,花瓣層層疊疊,紅得發紫,帶著一股子“老娘不但沒死還要開給你看”的倔勁兒。晨光透過花瓣,邊緣亮得像鑲了一圈金線。,看見那朵新花,手里的盆差點掉地上?!靶〗?!又開了一朵!看見了。”沈知意伸手輕輕撥了撥花瓣,“這花跟人一樣,你越折騰它,它越要活出個樣子給你看。貴妃那點鹽水算什么?擱我這兒就是給它加點咸淡?!?,自動把“加點咸淡”翻譯成“小菜一碟”。她把臉盆放在石臺上,擰了條熱帕子遞過來,又轉身去小廚房端早飯。,聽雨軒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膳房送來的飯菜不再是殘羹冷炙,而是正兒八經的熱飯熱菜,今早居然還有一碗燕窩粥。春杏去領飯的時候,膳房總管笑瞇瞇地管她叫“春杏姑娘”,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后宮這地方,消息比風跑得還快,皇上連著三天召沈答應去御書房,誰還不知道聽雨軒要起來了?,一邊喝粥一邊盤算今天的事?;实圩屗裉煳绾笳粘Hビ鶗浚衔邕€有一個場子要趕——給皇后請安。。低位妃嬪每旬要去給皇后請一次安?;屎箅m然身子不好不太管事,但禮數不能廢。上次請安還是五天前的事,那時候她是個誰都不正眼瞧的答應,規規矩矩跪在最后排,全程皇后都沒單獨跟她說一句話。,情況就不一樣了。,把碗一推,站起來拍拍衣裳?!?a href="/tag/chun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春杏,把我那身月白色的衣裳拿來。還有皇上賞的那對玉簪。”:“小姐,您今天要好好打扮?不是好好打扮?!?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糾正她,“是讓別人好好看看?!保x聽雨軒有一段路。沈知意帶著春杏穿過御花園的時候,正好是各**嬪去請安的時辰,宮道上三三兩兩都是人。
她注意到一個變化。
以前走在這條路上,那些高位妃嬪的宮女太監看見她,眼睛都是往上翻的,恨不得把“瞧不起”三個字寫在臉上。今天再遇上,雖然不至于多熱情,但至少會規規矩矩行個禮,叫一聲“沈答應”。
貴妃身邊的采月也看見了。采月正領著兩個小宮女往貴妃宮里走,跟沈知意打了個照面,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微微屈膝,臉上擠出一個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沈答應安好。”
“哎,采月姑娘?!?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笑瞇瞇地停下來,“正好碰見你,我正想找你呢?!?br>采月的笑容僵了一瞬:“沈答應有何吩咐?”
“沒啥大事。就是想讓你回去跟貴妃娘娘說一聲——”沈知意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那盆牡丹,今天開了第二朵花。比第一朵還大。”
采月的臉色變了。
沈知意拍拍她的肩膀,語氣親熱得像隔壁大姐:“你上次送花辛苦了,回去的路上慢點走,別崴了腳?!?br>說完,她帶著春杏揚長而去,留下采月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青蛙。
春杏跟在后面,小聲問:“小姐,您故意氣她的?”
“什么叫氣她?”沈知意一臉無辜,“我這是跟貴妃娘娘匯報養花成果,這叫懂禮數。她送我花,我養活了,不得跟她吱一聲?這是人情世故,你學著點。”
春杏覺得哪里不對,但說不上來。
長**比聽雨軒大了不止十倍。正殿寬敞明亮,陳設雅致而不張揚,博山爐里燃著淡淡的沉水香,味道清幽,不像貴妃宮里那種濃得嗆人的百合香。沈知意到的時候,殿里已經坐了五六位妃嬪,鶯鶯燕燕一**,正低聲說著話。
她掃了一眼座次。
最上首的鳳椅還空著——皇后還沒出來。左邊第一位坐著淑貴妃柳玉茹,一身寶藍色宮裝,滿頭珠翠,端端正正地端著茶盞,臉上掛著標準的“本宮心情不錯你們最好別惹本宮”的微笑。
右邊第一位是德妃,三十出頭的年紀,穿得素凈,眉目溫和,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像是殿里的一幅畫,好看但不引人注意。沈知意從蘇櫻那里知道,德妃是太傅的女兒,不爭不搶,但誰也不敢惹——不叫的狗才咬人,這個道理她懂。
德妃旁邊坐著賢妃,年紀比德妃大些,眉眼間帶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淡然,手里捻著一串檀木佛珠,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念什么經。
蘇櫻坐在中間靠后的位置,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騎裝——在一群裙裾飄飄的妃嬪中間格格不入,但她顯然不在乎??匆?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進來,眼睛一亮,悄悄沖她比了個手勢。
沈知意在末位坐下。她現在的位份還是答應,論座次就是最末端。但今天她坐下的時候,好幾個低位妃嬪的目光都飄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有人聽說了御書房的事,有人看見了那盆牡丹,有人只是單純跟風——在宮里,被關注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貴妃的目光也掃過來了。
沈知意抬眼,正好對上貴妃的視線。
四目相對,空氣里噼里啪啦地冒火花。
“沈答應來了?!辟F妃率先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本宮聽說,皇上這幾日時常召你去御書房?”
這話一出,殿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貴妃這是在當眾點她。
沈知意微微一笑,語氣謙卑得不能再謙卑:“回貴妃娘娘,皇上批折子批累了,叫嬪妾過去說說話解解乏。嬪妾就是個說話的,跟御書房門口那盆綠蘿一個作用?!?br>貴妃的茶盞頓了一下。
跟綠蘿一個作用?
這話聽著是自貶,但怎么品都是在說——我能進御書房陪皇上說話,你行嗎?
德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蘇櫻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在憋笑。
貴妃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吧虼饝故菚f話。怪不得皇上喜歡?!?br>這話里帶著刺,誰都聽得出來。但沈知意接得滴水不漏:“貴妃娘娘過獎了。嬪妾嘴笨,就是實話實說,皇上大概是聽膩了漂亮話,想換換口味。”
貴妃的眼角跳了一下。
這時候,殿后的珠簾一響,一個宮女攙著皇后走了出來。
所有人同時起身行禮。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br>皇后周氏,三十五歲,是先帝給當今皇上定的正妻。她出身不算頂尖——父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的官,在朝中清貴但不掌實權。沈知意從原主的記憶里拼湊出皇后的信息:入宮十五年,有過一個孩子,沒保住,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后宮事務名義上由她管,實際上早被貴妃架空了。
沈知意注意到一個細節。
皇帝從來沒提過度后的事。
在御書房嘮了三天嗑,皇帝聊過前朝,聊過西北,聊過鎮北侯,甚至聊過蘇櫻她爹,但一次都沒有提到過皇后。這種不提,比提了更值得琢磨——要么是徹底不在乎,要么是太在乎所以不敢提。
皇后落座,眾人也跟著坐下。她穿著一身秋香色的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面色有些蒼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眉眼舒展,神情平和,看不出什么怨氣。身子不好是真的,但精氣神沒垮。
例行問安之后,皇后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
“這位就是新入宮的沈答應?”
沈知意起身行禮:“嬪妾沈氏,給皇后娘娘請安?!?br>“抬起頭來?!?br>沈知意抬起頭?;屎蠖嗽斄怂蹋c了點頭:“是個齊整孩子。入宮這些日子,可還習慣?”
“回皇后娘娘,習慣?!?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規規矩矩地回答,“宮里飯好吃,覺好睡,比嬪妾在家的時候還舒坦?!?br>這話說得實誠,殿里有幾個低位妃嬪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皇后也笑了,笑容淡淡的,但比剛才真實了幾分?!暗故莻€實心眼的。本宮聽說你養花養得好?”
沈知意心頭一跳。皇后也知道那盆牡丹的事。
“回皇后娘娘,嬪妾在家時跟父親學過一些,略懂皮毛?!?br>“能把貴妃送的牡丹養活,可不是略懂皮毛?!被屎蠖似鸩璞K,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那盆塞外紅本宮也見過,是北境的名品,金貴得很。貴妃費了不少心思才弄來的,到了你手里不但沒死,還開了第二朵,可見是有緣。”
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表面上夸沈知意會養花,實際上不動聲色地點了一句——貴妃費了不少心思才弄來的。什么心思?鹽水澆花的心思?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聽得出來。
貴妃的臉色沉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皇后娘娘說的是。”貴妃接過話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尖刻,“沈答應的手確實巧。只盼著這雙手不光會養花,還會伺候皇上,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才好?!?br>這話就更毒了。明著是祝愿,暗著是在說——你一個答應,再怎么會養花也是個小角色,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殿里的氣氛微妙起來。
沈知意正要開口,皇后先說話了。
“貴妃。”皇后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沈答應入宮還不滿一月,說這些為時尚早。倒是你,入宮五年了,也該為皇上添個皇子了?!?br>整個長**安靜了。
貴妃的臉色終于變了。
皇后這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戳了她最疼的地方——入宮五年,恩寵不斷,但肚子從沒動靜。這件事在后宮是個禁忌,沒人敢提。今**后不但提了,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提的。
蘇櫻在后排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德妃依舊低頭喝茶,仿佛什么都沒聽見。賢妃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繼續捻。
貴妃的手指捏緊了帕子,指節發白。但她畢竟是貴妃,深吸一口氣,硬是把那股火壓了下去,擠出一個笑容:“皇后娘娘教訓的是,臣妾一定努力?!?br>皇后點了點頭,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轉頭對眾人道:“今日也沒什么事,都散了吧。沈答應留一下,本宮有幾句話問你。”
眾人起身告退。貴妃走在最前面,經過沈知意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瞬。那一眼里的寒意,沈知意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威脅,是宣判。在貴妃心里,沈知意已經被判了**,只是行刑日期還沒定。
蘇櫻磨磨蹭蹭走到最后,經過沈知意身邊時,飛快地捏了捏她的手,用氣聲說了句:“我在外面等你?!?br>人都走完了,殿里只剩下皇后、沈知意和皇后身邊的一個老嬤嬤。
皇后靠在鳳椅上,剛才那副端莊威嚴的模樣松了下來,露出底下掩飾不住的疲憊。她抬手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
“坐吧,別站著了?!?br>沈知意在剛才貴妃坐的位置旁邊找了個繡墩坐下。她注意到皇后說的是“坐”,不是“賜座”——前者是家常話,后者是官腔。一個稱呼的變化,意味著皇后沒打算跟她端架子。
皇后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審視,但不算鋒利。
“本宮留你,沒別的事。就是想看看,能讓皇上連著三天召見的人,到底什么樣?!?br>沈知意斟酌了一下:“回皇后娘娘,嬪妾就是話多?!?br>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眉眼都彎了,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血色。
“話多。好一個話多。”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了許多,“皇上這個人,從小就不愛說話。先帝在的時候,諸位皇子聚在一起,別人都爭著表現,只有他坐在角落里一聲不吭。太后那時候還擔心,說這孩子悶葫蘆似的,將來怎么當皇帝?!?br>“結果當了皇帝,還是不愛說話。早朝上聽大臣們吵,他就坐在上面聽著,等吵完了,三句話把事情定下來。跟后宮的妃嬪也是,別人說十句,他回一句?!?br>她放下茶盞,看著沈知意,目光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第一個讓本宮聽說,能跟皇上嘮一個時辰的人?!?br>沈知意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只好老老實實坐著。
皇后忽然話鋒一轉?!百F妃那盆牡丹,她讓人澆了幾天鹽水?”
沈知意心頭大震。
皇后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回皇后娘娘。”沈知意穩住聲音,“嬪妾看盆土的狀況,大概澆了三天。”
皇后點了點頭,沒有評價貴妃的行為,只是說了一句:“你能救活,是你的本事?!?br>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普普通通的素心蘭,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但養得很好,葉片油綠,開著幾朵淡**的小花。
“本宮入宮十五年,見過太多花了?!被屎蟮穆曇糨p了下來,“有的花開得早,謝得也早。有的花開得晚,但開得久。有的花根本開不了,剛冒出花苞就被人掐了。”
她轉過身,看著沈知意,目光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
“本宮不知道你是哪種花,也不打算管。這后宮的事,本宮管不動了,也不想管了?!?br>“但本宮給你一句話?!?br>沈知意站起來,垂手聽著。
“貴妃那個人,本宮比誰都了解。她的手段不止鹽水澆花這一種。你今天讓她在眾人面前丟了兩次臉——一次是本宮給的,一次是你自己掙的。以她的性子,不會等太久。”
“本宮能做的,就是在長**里保你一時平安。出了這個門——”
皇后沒有說完。
沈知意替她說了:“出了這個門,嬪妾自己扛。”
皇后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去吧。”
沈知意行了個禮,走到門口的時候,皇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你那盆牡丹,開第二朵花了?”
“是。”
“好好養著?;ㄩ_三朵的時候,抱來給本宮看看。”
沈知意轉過身,看見皇后站在窗前,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個姿態,莫名讓她想起冷宮里的孫答應——一個人對著墻,說墻上有花。
她忽然意識到,皇后和孫答應,或許比旁人以為的更相似。都是被貴妃壓著的人,只是一個選擇了裝瘋,一個選擇了稱病。
“是。嬪妾一定抱來?!?br>沈知意走出長**,蘇櫻正蹲在門外的石獅子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小人??匆娝鰜?,蹭地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
“怎么樣?皇后娘娘跟你說什么了?”
“說讓我好好養花?!?br>“就這?”
“就這。”
蘇櫻一臉不信,但也沒追問。兩個人并肩往回走,宮道上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發燙,空氣里浮著一層熱浪。御花園的蟬叫得震天響,像是憋了一整個冬天終于能開口了。
“知意,你注意到沒有,今**后娘娘幫你說話了。”
“嗯?!?br>“入宮三年,我從沒見皇后娘娘在眾人面前駁過貴妃的面子。一次都沒有?!碧K櫻的表情認真起來,“她今天為了你,破了例?!?br>沈知意也在想這件事?;屎蠼裉炷欠叭雽m五年也沒添個皇子”的話,確實是在替她出頭。但為什么?她沈知意和皇后非親非故,入宮才幾天,皇后犯不著為她得罪貴妃。
除非——皇后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需要一個由頭,一個契機,一個能讓貴妃吃癟又不顯得是皇后主動挑事的機會。而沈知意,正好提供了這個機會。
“蘇櫻,我問你。皇后和貴妃,以前有過正面沖突嗎?”
蘇櫻想了想:“有過一次。三年前,貴妃想把一個宮女升成答應,皇后沒同意。貴妃直接越過皇后去找了皇上,皇上準了。從那以后,皇后就徹底不管事了。”
“那個宮女是誰?”
蘇櫻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就是現在的劉貴人。”
沈知意把這個名字存進腦子里。
劉貴人。貴妃的人。被貴妃一手提拔起來的。
“那皇后這三年來,就一直這么忍著?”
“不忍著能怎么辦?”蘇櫻嘆了口氣,“皇后沒有娘家撐腰——她爹周大人雖然是左都御史,但是個清流,手里沒有實權,跟鎮北侯根本沒法比?;屎笞约河譀]有皇子,唯一的那個孩子還沒保住。她能坐穩皇后的位子,全靠皇上念舊情。但這種舊情,能頂什么用?”
沈知意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蘇櫻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我爹后天**?;噬蠝饰页鰧m去驛館見他一面?!?br>“恭喜你。”
“知意?!碧K櫻忽然停下來,拉住她的手,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說。”
“我爹**,肯定要問我在宮里的情況。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說實話怕他擔心,說假話他又看得出來。你這張嘴厲害,你教教我,怎么跟我爹說?”
沈知意看著蘇櫻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寧貴人,其實也就是個想爹的小姑娘。
“你就照實說?!?br>“照實說?”
“嗯。你爹是帶兵的人,什么場面沒見過?你跟他說假話,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還不如實話實說——你在宮里過得不容易,貴妃壓著你,但你交了個靠譜的朋友,皇上對你也還算照拂。你爹聽了,心里有數,反而放心?!?br>蘇櫻想了想,點點頭。
“還有?!?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補充道,“你爹這次**,表面是述職,實際上是皇上調他來牽制鎮北侯的。這件事你爹肯定知道。你告訴你爹,你在宮里也會好好的,不給他添亂。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br>蘇櫻的眼眶紅了。
“知意,你說你怎么什么都懂呢?”
“因為我拍過七十二部宮斗劇。”
“什么?”
“沒啥。走吧,陪我去御花園轉轉,我想看看那幾棵菊花開得咋樣了?!?br>兩個人在御花園里逛了一圈。菊花確實開得不錯,金燦燦的一**,有幾個小太監正蹲在花圃里拔草。沈知意轉了一圈,最后在一片芍藥花圃前停下來。
芍藥已經過季了,只剩幾朵晚開的還掛在枝頭,蔫頭耷腦的。
她蹲下來,撥開芍藥的葉子,看了看底下的土。
土是濕的。
不是今天澆的水,是昨天或者前天澆的,但土還濕著,說明這片花圃的排水不太好。
“蘇櫻,這片芍藥是誰在管?”
蘇櫻看了看四周:“應該是花房的張太監。怎么了?”
“沒啥?!?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就是隨便看看?!?br>她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上次孫答應摔跤的地方,是御花園的石階。石階上有油,膳房的人不小心灑的。
御花園的石階,離這片芍藥花圃,不到二十步。
如果那天孫答應走的是這條路,如果有人知道她要從這里經過,如果有人提前在石階上動了手腳——
那這就不是意外。
沈知意把這件事記在心里,沒有跟蘇櫻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下午,沈知意照常去御書房。
今天御書房的氣氛比前兩天都輕松。趙元朗面前那三堆奏折少了一堆半,朱筆擱在筆架上,他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看見沈知意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今天朕心情好,不批折子了,就嘮嘮?!?br>沈知意坐下,注意到書案上多了一盤葡萄。顆顆飽滿,紫得發黑,上面還掛著水珠,一看就是剛冰鎮過的。
“嘗嘗。西域剛進貢的?!?br>沈知意不客氣地拈了一顆塞進嘴里。甜,真甜,甜得她瞇起了眼。
“咋樣?”
“好吃?!彼卣f,又拿了一顆。
趙元朗看著她這副一點都不見外的樣子,嘴角翹了起來?!半藿裉煨那楹?,是因為兩件事。第一件,蘇將軍后天到京。第二件——”
他頓了頓,看著沈知意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得意。
“鎮北侯接了朕的旨意。同意臨時招募鄉勇,不擴正規軍?!?br>沈知意咽下葡萄:“他這么快就同意了?”
“他不得不同意。”趙元朗冷笑一聲,“朕的旨意上寫的是‘著鎮北侯酌情**’。這四個字大有講究——辦好了是他的功勞,辦不好是他酌情不當。他沒有理由抗旨,也沒有理由拖延。”
沈知意在心里給皇帝豎了個大拇指。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真溜。
“還有一件事?!壁w元朗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朕聽說,你今天在長**,讓貴妃吃了兩次癟?”
沈知意差點被葡萄噎住。
這皇帝的消息也太靈通了。長**里的事,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時辰,他居然已經知道了。
“皇上,不是嬪妾讓她吃癟。”她趕緊撇清,“第一次是皇后娘娘說的話,跟嬪妾沒關系。第二次是嬪妾說自己嘴笨,那是在夸她呢。”
趙元朗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出了聲。
沈知意,你這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
“皇上過獎?!?br>“朕沒夸你?!壁w元朗收住笑,語氣認真起來,“朕問你,你怕不怕貴妃?”
沈知意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怕。但不耽誤嬪妾懟她?!?br>趙元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御書房里回蕩,門外的李德全聽見了,手里的拂塵紋絲不動——他已經習慣了,這幾**上笑的次數比過去五年都多。
“怕,但不耽誤懟。好,好得很?!壁w元朗笑夠了,用手指點了點沈知意,“朕就喜歡你這一點。明明知道對方厲害,該上的時候還是上?!?br>“因為不上更虧?!?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一本正經地說,“貴妃已經盯上嬪妾了,嬪妾就算跪著求她,她也不會放過。那還不如站著跟她干,至少痛快?!?br>趙元朗看著她,目光里那種欣賞的神色越來越濃。
“朕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朕不護著你,你怎么辦?”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皇上,嬪妾入宮那天,就沒指望過有人護著。嬪妾爹是個從五品的小官,給不了嬪妾什么。嬪妾自己也就是個普通人,沒有傾國傾城的貌,沒有七步成詩的才?!?br>“嬪妾唯一的本事,就是嘴皮子利索,腦子轉得快?!?br>“所以嬪妾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后宮里,嬪妾能靠的只有自己。皇上護著嬪妾,是嬪妾的福氣?;噬喜蛔o著了,那是嬪妾的命?!?br>“不管是福氣還是命,嬪妾都接著?!?br>御書房里安靜了很久。
趙元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里的情緒一層一層地變化著——從意外,到觸動,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朕**五年,聽過無數漂亮話。有人說愿為朕肝腦涂地,有人說愿為朕粉身碎骨,有人說沒有朕就活不下去?!?br>“你是第一個跟朕說,沒指望過朕護著的人。”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
“也是第一個讓朕真心想護著的人?!?br>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話太重了。重到她不敢接。
趙元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輕咳一聲,換了個話題。“行了,不說這些了。你給朕講講,你在家的時候都干些什么?你爹是從五品的什么官來著?”
“工部員外郎?!?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從原主記憶里翻出這個信息,“管營造的?!?br>“工部?”趙元朗來了興趣,“那你可知道修城墻用什么料最結實?”
沈知意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原主肯定答不上來,但她林妙妙可以。
她在橫店拍過一部講古代工匠的戲,演的是修城墻的民夫的妹妹。為了那部戲,道具師傅專門給她講過古代的筑城技術。
“糯米灰漿。”她脫口而出。
趙元朗的眼睛亮了。
“你居然知道糯米灰漿?”
“嬪妾爹在家的時候老念叨。”沈知意面不改色地編,“說城墻要用糯米熬漿拌石灰,干了以后比石頭還硬,幾百年都不壞。但戶部老說費錢,不肯批銀子,氣得我爹在家摔茶碗?!?br>趙元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遇到知音的表情:“你爹說得對!朕早就想用糯米灰漿修繕北境的城墻,戶部那幫人就知道省錢,說什么糯米是吃的不能用來修墻。短視!朕跟他們吵了三回,每一回都氣得肝疼?!?br>“那您就讓他們算一筆賬?!?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說,“用普通灰漿修墻,三年就得修一回。用糯米灰漿,三十年不用修。乍一看是貴了,長遠算省老了錢了。”
趙元朗啪地一拍桌子。
“就是這個道理!朕怎么就沒想到讓他們算長遠賬!”
他站起來,在御書房里來回踱步,整個人像被點著了似的。
“朕明天就讓戶部算這筆賬!不,今天就讓他們算!”
沈知意看著他這副興奮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皇帝有點可愛。堂堂一國之君,因為一個修城墻的材料激動成這樣。
“皇上,您悠著點,別閃著腰?!?br>趙元朗停下來,瞪著她。
沈知意,朕發現你這個人有個本事?!?br>“啥本事?”
“你把天大的事,說得跟嘮家常似的。朕跟戶部吵了三年的事,到了你嘴里就一句話——算長遠賬?!?br>他重新坐下來,看著沈知意的眼神里多了一種新的東西。
不是欣賞,不是喜歡,是某種更實在的東西。
是“這人有用”的眼神。
沈知意,從明天起,你每天下午來御書房,不是陪朕嘮嗑了?!?br>“那是干啥?”
趙元朗從書案上抽出一份空白的折子,翻開,鋪在她面前。
“朕批折子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有什么想法,直接說。不用寫成折子,就你那嘮嗑的語氣說就行。”
沈知意愣住了。
這是要讓她參政。
雖然是不掛名的、沒有正式身份的參政,但本質上就是參政。
“皇上,這不合規矩吧?”
“朕定的規矩,朕說合就合。”趙元朗把朱筆塞到她手里,“寫兩個字給朕看看。”
沈知意握著朱筆,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這筆太沉了——她清楚這支筆意味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在折子上寫了四個字。
“長遠算賬?!?br>毛筆字歪歪扭扭,跟雞刨的似的,但四個字的意思清清楚楚。
趙元朗拿起來看了看,皺了皺眉。
“字是真丑?!?br>“嬪妾以后練?!?br>“不用練。朕認字不認形?!彼颜圩雍仙希诺揭贿叄懊魈煳绾?,準時來。”
沈知意走出御書房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李德全迎上來,看見她的表情,嚇了一跳。
“沈答應,您怎么了?臉都白了。”
“沒事。就是剛才干了件大事?!?br>“什么大事?”
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御書房緊閉的門,深吸一口氣。
“把天捅了個窟窿?!?br>她走回聽雨軒的路上,腦子里一直在轉。皇帝讓她參政,這是天大的恩寵,也是天大的風險。貴妃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不可。但她也知道,這是她在后宮立足的最大機會。
靠嘴皮子能得一時之寵,靠腦子才能得長久之勢。
回到聽雨軒,春杏正在院子里給那盆牡丹澆水??匆娝貋?,春杏興奮地迎上來。
“小姐小姐!您快來看!”
沈知意走過去一看——
牡丹的枝頭上,冒出了第三個花苞。
小小的,綠綠的,藏在兩片葉子中間,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但它的確在那里,結實飽滿,鼓鼓囊囊地裹著一團即將綻放的紅。
“第三朵?!?a href="/tag/she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意蹲下來,輕輕碰了碰那個花苞,“皇后娘娘說,花開三朵的時候抱去給她看。”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夕陽照在長**的方向。金色的光鋪滿了整座宮殿的琉璃瓦,像是一座金色的山。
“快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不是三長兩短,是一種很急促的、陌生的節奏。
春杏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面生的小太監,手里捧著一個盒子。
“沈答應,貴妃娘娘命奴才送來一盒點心,說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請沈答應嘗嘗?!?br>小太監把盒子遞過來,行了個禮就走了,腳步飛快,像是在逃離什么。
春杏把盒子捧進來,放在石桌上。盒子是紅木的,雕刻精美,上面還系著一條鵝**的絲帶。
沈知意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小姐,要打開嗎?”
“等一下?!?br>沈知意找來一根樹枝,遠遠地挑開盒蓋。
盒子里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金**的糕體上撒著干桂花,賣相極好,香氣撲鼻。
但在糕點的正中間,插著一根針。
銀針。
針尖泛著幽幽的藍色。
春杏的臉刷地白了,手里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
“小……小姐……有毒……”
沈知意看著那根泛著藍光的銀針,看著那碟香氣撲鼻的桂花糕,看著那個精美得像是諷刺的紅木盒子。
然后她笑了。
不是憤怒的笑,不是害怕的笑,是一種“終于來了”的笑。
“貴妃這是給我上硬菜了。”
她把盒蓋重新蓋上,絲帶原樣系好。
春杏,把這盒子收好?!?br>“收……收好?小姐,這是毒藥!咱們應該去稟報皇上!”
“稟報什么?一碟桂花糕,一根針,能證明什么?證明貴妃要毒死我?她有一百種方法撇清——是膳房的人不小心,是有人嫁禍,是本宮不知情。”
沈知意端起那盆牡丹,放在石桌上,和那盒有毒的桂花糕并排擺著。
一盆正在努力活著的花,一碟想要她命的糕點。
“她不急的時候,用鹽水澆花,慢刀子割肉,想看我一點一點枯萎。現在她急了,直接上毒藥,想讓我一口斃命?!?br>“你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春杏茫然地搖頭。
沈知意看著那盆牡丹新冒出來的第三個花苞,嘴角慢慢翹起來。
“說明她怕了。”
夕陽的最后一縷光收進了宮墻后面,聽雨軒的小院子暗了下來。那盆牡丹的第三個花苞,在暮色里靜靜待著,等待著屬于它的綻放時刻。
而在長**,皇后站在窗前,看著聽雨軒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娘娘,該用晚膳了。”老嬤嬤輕聲提醒。
“再等一會兒。”皇后的聲音很輕,“本宮在等一朵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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