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話不說，掏出刀就遞過去，不取現錢，連讖語都說得極輕，甚至干脆不說，只在賬冊上記下姓名、住址，備注一句“家境貧寒，日后隨意給”。

旁人勸他：“沈老哥，你這是何苦？咱們賒刀人，靠的就是**賺錢，你給這些窮鬼賒刀，別說幾倍的利，怕是連本錢都收不回來，你這不是做買賣，是做賠本買賣，早晚得把自己賠死。”

沈石秋只是笑，伸手拂去肩頭的積雪，聲音沙啞卻溫和：“我年輕時，家里窮得叮當響，爹娘都是種地的，遇上災年，顆粒無收，家里連一把割野菜的鐮刀都沒有，娘只能用手去掐，手指被野菜根磨得鮮血直流，我那時候就想，要是有人能給咱一把鐮刀，哪怕日后**賣鐵，也得報答人家。”

他頓了頓，望著白茫茫的雪野，眼神里滿是感慨：“如今我有手藝，能打刀，能賒刀，能幫襯一把窮苦人，就幫襯一把。他們手里有了刀，能做飯，能種地，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強。我不求賺多少錢，只求心安，只求這亂世里，少幾個挨凍受餓的人。”

這便是沈石秋的初心，從做賒刀人的第一天起，他就打定主意，要做那個為眾人抱薪的人，在這冰冷的亂世里，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遞一把刀，暖一顆心，讓他們知道，這世道，還有善意，還有溫情。

可他忘了，亂世之中，善意最是廉價，人心最是難測，抱薪者，往往最先被風雪吞沒，暖人心者，往往最先被人心寒透。

這天，沈石秋在老槐樹下站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圍過來幾個百姓，都是老街里的窮苦人家，早就聽說沈石秋厚道，賒刀不要現錢，對窮人更是格外照顧，一聽說他來了，都冒著風雪趕了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老伴早逝，兒子被抓了壯丁，家里只剩她一個人，靠著給人縫補衣服度日，家里的菜刀，鈍得連青菜都切不動，扔了又舍不得，買新的又沒錢，早就想找沈石秋賒一把刀了。

“沈師傅，您可來了，”王婆裹著一件破舊的花棉襖，凍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雙手攏在嘴邊哈著熱氣，“我想賒一把家用菜刀，家里那把，實在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