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長大后，帶著許莉，對我說“媽，把錢給我們吧”的樣子。
電話響了很久。
我不緊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面。
然后，伸出手指。
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拒接鍵。
世界，徹底清凈了。

02

電話被我掛斷后，立刻又響了起來。
周明很執著。
好像他的人生，第一次遇到這種被我拒絕的情況。
我沒有再掛。
也沒有接。
我只是把手機開了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然后慢條斯理地洗碗。
水流聲嘩嘩作響。
正好蓋住了我心里那點殘存的，可笑的母愛被碾碎的聲音。
我為什么笑？
兩天前，當我修改密碼的時候，我就在問自己。
現在我明白了。
我笑的是我自己的愚蠢。
我以為我傾盡所有，能換來他們的幸福和我的安穩晚年。
結果，我只是他們的提款機。
一臺上了年紀，不太好用，還會“亂花錢”的舊機器。
親屬卡。
許莉說，是給我“應急”用的。
什么是應急？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我下樓梯踩空了，扭傷了腳。
一個人在家，疼得走不了路。
我給周明打電話。
他說他在開會。
我給許莉打電話。
她說她在做美甲，不方便。
我最后自己叫了社區的網格員，把我送到了醫院。
拍片子，拿藥，花了兩百多。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退休金。
我沒想過用那張“應急”的親屬卡。
因為我覺得，那是他們夫妻的錢。
我不想讓他們為難。
現在想來，多可笑。
我的六十萬，他們花得心安理得。
我花他們三塊二，就是“為難”。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連“應急”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死活，比不上他的一場會，比不上她的一副指甲。
所謂的“應急”，不過是一個虛偽的枷鎖。
一個證明他們“孝順”的道具。
一個隨時可以收回的，廉價的施舍。
當我想通這一切。
心里的那點不舍和難過，就徹底煙消云散了。
我甚至有點感謝許莉。
感謝她的刻薄和算計。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還要繼續做那個自我感動、自我犧牲的蠢女人。
直到我的最后一滴血被吸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明發來的短信。
“媽，你為什么不接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