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舊手機里，她摟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站在大學門口的公交站牌下笑，眼睛里都是光。分手原因慧嫻提過兩次，第一次說“性格不合”，第二次喝醉了，才漏了句“他家當時出了事，窮，我媽死活不同意”。
現在他就站在我面前，穿著我的舊衣服，用著我的毛巾，在我買的房子里。
“誰來了？”慧嫻的聲音近了。
她從陽臺拐進客廳，手里抱著一摞剛收下來的衣服。最上面是兩件男士襯衫，淺灰和藏青，袖口熨燙得筆挺，不是我的風格，我從來**需要熨燙的衣服。她低著頭整理衣領，嘴里還哼著歌，是陳奕迅的《十年》，跑調跑得厲害。
抬頭。
看見我。
看見我手里的玫瑰。
看見我身后的王志遠。
那摞衣服掉在地上，襯衫攤開，像兩片癱軟的翅膀。她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音，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白得像刷了層墻漆。
“驚喜。”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干巴巴的，像曬了三天的橘子皮。
玫瑰的包裝紙在我手里簌簌響。我往前走，鞋底踩過地板，發出空洞的回音。王志遠下意識側了側身，那個保護性的小動作刺得我眼睛疼。
我把花遞過去。
慧嫻沒接，手垂在身側，手指蜷縮著。
于是我把花輕輕拍在她臉上。
不是砸，是拍，花瓣擦過她臉頰，散開，一片兩片三四片，香檳色的，落在她肩頭，落在那件男士襯衫上，落在我付了首付的瓷磚地面上。
“房子是我的，”我說，每個字都嚼得很慢，“我現在收回。”
靜。
冰箱又嗡嗡響起來，那聲音突然變得巨大，灌滿整個房間。慧嫻眨了眨眼，一滴淚滾下來，砸在花瓣上。王志遠往前挪了半步，手抬起來，似乎想碰她肩膀，又停住，轉向我。
“你別激動，”他說，“有話好好說。”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能數清他眼角有幾條細紋。然后我笑了，真的笑了，喉嚨里滾出悶悶的聲音，像個破風箱。
“行啊，”我點點頭，“那咱們好好說說。”
“說說這房子首付誰付的。”
“說說購房合同寫的誰名。”
“說說你，”我轉向慧嫻，她肩膀在抖，“這三個月到底在加什么班。”
陽臺窗戶沒關，夜風灌進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