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

他低頭看我的手，那雙手還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死緊。

他說：“放開。”

我沒放。

他說：“本相說，放開。”

旁邊有太監(jiān)尖著嗓子喊：“顧相，您可別沾上這晦氣，沈家可是謀反的罪，沾上了說不清的。”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把我的手掰開了。

一根一根，掰開。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午門里。

04

那天晚上，我爹和我哥的人頭掛在城墻上。

我去收尸。

沒人幫我。

我親手把他們縫起來，裝進(jìn)棺材。我娘也死了，我親手給她梳了頭，換了衣裳。三百多口人，我一個人縫了三天。

縫到最后，我的手抖得拿不住針。

春杏在旁邊哭：“小姐，你歇歇吧。”

我沒歇。

我不能歇。

**天，皇上召見我。

金殿上，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我，像看一只螻蟻。

“沈卿家謀反，按律當(dāng)誅九族。朕念你年幼無知，免你一死。”

我跪著，不說話。

“邊關(guān)告急，你去吧。”

我知道那是讓我去送死。

邊關(guān)那地方，十去九不回。何況我手里沒有兵，沒有糧，沒有援軍。

我叩頭：“臣領(lǐng)旨。”

臨行前，我去找顧長淵。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找他。

也許是想再見他一面。

也許是想問他一句：你那天為什么不幫我？

也許什么都不想問，就想看看他。

我在他府門口等了一夜。

那天晚上特別冷，我穿著單薄的衣裳，站在風(fēng)里，從黃昏等到子時，從子時等到天亮。

他沒出來。

第二天早上，他和一個女子一起出來。

那女子我認(rèn)識，是戶部尚書的女兒林婉柔。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細(xì)聲細(xì)氣，走路弱柳扶風(fēng)。

和我完全不一樣。

顧長淵把披風(fēng)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那個動作，溫柔得刺眼。

我站在街角，看著他們。

林婉柔先看見我，愣了一下，小聲說：“那不是沈姑娘嗎？”

顧長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四目相對。

我想，他會不會過來？

他沒有。

他移開了目光，帶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