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鎖門聲響起的時候
夜里十一點四十七，我把最后一只紙箱從書房拖出來，箱底磨過地磚，發出一截發悶的響。
客廳只開了玄關那盞小燈，光偏黃，照得地上亂七八糟。行李箱靠著鞋柜，紙箱堆在門邊，裝衣服的，裝電腦的，裝我媽以前給我寄來的**和干貨的，碼得不像搬家，像誰臨時被趕出去。
我直起腰，掌心全是紙邊勒出來的紅印。
空氣里還有消毒水味。
下午保潔來過一次，是蘇晚寧叫的。她說既然要分開，就分干凈一點，別拖泥帶水。她說這話的時候，人坐在餐桌邊涂指甲，語氣平得像在說把過季衣服扔了。
我那時候還真信了。
我以為她終于厭了，也終于愿意把這段婚姻收口。
我彎腰去拿玄關柜上的車鑰匙，主臥里突然傳來“咔噠”一聲。
不重。
可那一聲在夜里太清了，像有人拿細針直接扎進耳膜里。
我手停在半空，轉頭看過去。
主臥門關上了。
門縫底下透著一條暖白色的光，安安靜靜橫在那里。剛才蘇晚寧還站在臥室門口看我搬東西，抱著手臂，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穿著那件真絲睡裙，頭發剛吹過，發尾有點潮，像是真的準備睡了。
可現在，她把門鎖了。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把車鑰匙攥進手心，走過去，敲了一下。
“開門。”
里面沒動靜。
我又敲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重：“蘇晚寧，開門。”
隔了幾秒，門里才傳來她的聲音。
“你今晚別走。”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樓道里電梯剛停過一回，有人拖著行李箱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很快又遠了。客廳里靜得只剩冰箱運作的輕響，我站在門外，背后是已經打包好的全部家當，眼前是她忽然反悔的一道門。
我笑了一下，沒什么溫度。
“不是你說的，今晚搬干凈？”
“我改主意了。”
她說得很快，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句。
我喉嚨里堵了一口氣，慢慢往下壓。
“你改主意，至少也得提前說一聲。”
“我現在就在說。”
里面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離門更近了些，“沈野，你今晚不能走。”
她很少這么叫我全名。
結婚三年，她對我大多數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