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壓沒了的念頭，忽然像被誰從灰里捅出一小截火星。可那火星還沒亮，就先被我自己摁了下去。
我知道她為什么來找我。
因為我住得近，因為我脾氣穩，因為我不會借著幫忙生出別的要求。再往深了說，因為她清楚我以前喜歡過她，所以她知道我不會在這時候丟下她。
這事聽著挺賤。
可我還是點了頭。
“行。”
她像是松了口氣，又補了一句：“就一陣，等我把這邊理順就好。”
“嗯。”
“程野那邊……”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把視線挪開，替她把剩下那半句話補在心里。
程野那邊，大概早晚會回來。
我不過是過渡用的。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有點發灰。雨停了，街面濕得像剛洗過。安安燒退了，人卻沒什么力氣，腦袋搭在我肩上，呼出來的氣很熱。
到了她租的二層小樓，我把孩子抱上去。屋子不大，客廳連著餐桌，沙發邊上擺著幾箱奶粉和一輛摔壞了輪子的兒童車。陽臺上掛著幾件小衣服，被夜風吹得發皺。
她把床鋪好，想從我懷里接孩子。
安安卻突然把我衣領抓緊，眼睛都沒睜開，帶著哭過后的鼻音哼了一聲：“不……”
許知意動作停住。
屋里一下靜了。
我低頭看那只攥著我領口的小手，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后的膠布，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壓了一下。
一個發燒發糊涂的孩子，分不清誰是誰，也分不清誰會留到天亮。
可他偏偏抓住了我。
許知意抿了下唇，退開半步。
“那你先抱著他吧。”
我把孩子放到床里側，剛想抽手，那只小手又摸索著拽住了我的手指。
我站著沒動。
許知意替孩子掖好被角，眼睛一直落在那只手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周敘，今天算我欠你一次。”
我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笑了一下。
“許知意，你欠我的，不差這一次。”
她抬頭，像是沒聽明白。
我沒再往下說。
窗外天徹底亮了，樓下早餐鋪傳來隔壁老板搬蒸籠的碰撞聲。我的手還被那孩子攥著，抽都抽不出來。
我忽然就明白，這個便宜爹，我大概是當定了。
2 孩子先認了我
我搬進許知意家那晚，只帶了兩身換洗衣服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