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這人沒什么本事。”
“先把活干了再說本事。”
她回得太快，快得像早就在心里對過一遍。
我看著她那張被冷風吹得發白的臉，忽然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她哪是來跟我商量，她是把路都看好了，只差我點頭。
“行。”
我把那張剪得歪歪扭扭的照片拿起來，拍在桌上，“一年。”
許春梅肩膀明顯松了一下。
那口氣很輕，輕得像她這段日子一直繃著，直到這會兒才敢往下放一點。她沒說謝，只把布包重新系好，姜糖水往我手里一塞。
“先喝。”
“明早六點，街道辦門口等我。照片我重拍，介紹信我去弄。別遲到。”
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穩，像怕我反悔。
我捧著那只搪瓷缸坐在原地，熱氣撲了我一臉。
老王終于憋不住了，探過來問我：“你小子這是撿著啥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姜味沖得我鼻腔發酸。
“誰知道。”
我說，“興許是口飯。”
第二天風更硬。
我按她說的去了街道辦門口，許春梅已經到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那件藏青棉襖洗得發亮，懷里抱著個紙袋。她看見我，只把紙袋遞過來，里面是一件半新的灰呢子外套。
“給我穿這個？”我問。
“借你的。”
她抬手替我扯了扯領口，動作很快，指尖碰到我下巴時涼了一下，“拍照別像個剛從麻袋堆里爬出來的。”
我站著沒動。
她也像忽然反應過來，手指頓了一瞬，隨即收回去，把目光偏開了。
那天我們跑了半天，把兩張紅紙領回來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她把其中一張塞給我，自己那張揣進懷里，沒看我，只說：“從今天起，外頭人問，你就說是我男人。”
“臨時的。”我提醒她。
“對，臨時的。”
她嘴上這么說，聲音卻很平，像那兩個字壓根沒打進她心里去。
她住的地方在廠后家屬區最里頭，一間小平房，屋里有炕，有舊柜子，有一臺踩腳的縫紉機，還有半面墻那么高的布頭和紙樣。門口掛著幾件剛洗過的圍裙，被北風吹得啪啪作響。
我剛把包放下，外頭就有人喊。
“春梅，聽說你領男人回來了？”
院門口探進來半張臉，是隔壁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