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迷霧森林------------------------------------------，天還沒完全亮，薄霧比昨天更重了些，鎮子的輪廓在霧里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林照背著竹簍到鎮子西口的時候，王大山已經在了。竹簍是昨晚翻出來的，邊緣裂了口子，他用藤條纏了幾圈，纏得不算好看，但至少能裝東西。王大山見了他，點了點頭。"來了。""來了。"沒有多余的寒暄，獵人不講究這些。林照打量了他一眼，王大山今天穿的是粗布短打，外面套了件獸皮坎肩，腰間別著砍刀，肩上扛著長矛，矛頭在霧氣里泛著冷光。裝備非常齊全，看來他也是害怕的。"走吧。"王大山轉身朝西邊走，步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有節奏，像是某種鼓點。林照跟在后面。出了鎮子約莫一里地，森林出現在眼前，霧氣在這里變得更濃了，樹木很高大，樹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很少有光線能穿透進來。這就是迷霧森林。"記住我說的話。"王大山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別亂跑，別出聲，別碰不認識的東西。"他說得很慢，每個字的警告意味都很濃。"記住了。"林照說。"走。"跨進森林的那一刻，光線就暗了下來。腳下的落葉層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諝饫镉谐睗竦哪嗤廖?，有腐葉的味道，還有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很淡，但確實存在。林照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上輩子去過森林公園，有棧道，有指示牌，有賣烤腸的小攤，這里什么都沒有，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王大哥。"他壓低聲音，"這森林里有什么？""多了。"王大山頭也不回，聲音壓得很低，"毒蛛、野狼、黑熊，再往里走，還有更厲害的。""毒蛛？"林照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怕蟲子，尤其是腿多的那種。"外圍不多。"王大山瞥了他一眼，"咱們不往深處去。"。他在聽，聽風聲，聽鳥叫，聽落葉下面有沒有什么不該有的動靜。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王大山忽然停了，整個人像是一張弓，瞬間繃緊了。"噓——"王大山示意。，屏住呼吸，王大山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后朝前方指了指。林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十幾米外，一棵大樹下面，長著幾株灰褐色的小草，葉子細長，頂端開著白色的小花。在昏暗的林子里，那幾點白格外顯眼。"凝氣草。"王大山用口型說。林照想起來了。任務榜上寫的，五株五十文。王大山貓著腰，朝那幾株草走過去。腳步很輕，輕到踩在落葉上幾乎沒聲音。林照站在原地等。他開始觀察四周，霧很濃，視線模糊，遠處的樹干影影綽綽的，像是一個個站在那里的黑影。他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看他，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覺得。
"別自己嚇自己。"他在心里說。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沙沙，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是有什么東西在地面上爬。林照轉頭，三米外，一叢灌木，一個三角形的腦袋從里面探了出來。是蛇，灰黑色的身子，紅色的斑紋，像一朵朵詭異的花，它的眼睛是**的，瞳孔是豎的。正盯著他，蛇信子吐出來，縮回去，又吐出來。
"王……"林照的聲音發顫。王大山回頭，臉色變了。
"赤練蛇，別動。"林照僵住了，腦子里閃過上輩子看過的所有關于蛇的東西，紀錄片、新聞，被咬了會怎樣，中毒會怎樣，去醫院來不來得及。那條蛇在動，很慢，但從灌木里爬了出來，一米多長，手臂粗細。它每動一下，林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別慌。我來。"王大山提著長矛沖過來。晚了！赤練蛇突然發力，像箭一樣射過來。林照甚至沒看清它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他本能地往后跳，同時舉起手里的柴刀，胡亂劈了下去。噗！砍中了，但力道不夠，只劃了一道口子，赤練蛇黑色的血濺出來，味道腥得刺鼻。赤練蛇吃痛后，更瘋了，張開嘴就要咬。林照看到了那兩顆毒牙，白色的，尖的。千鈞一發之際，王大山的長矛到了。噗嗤一聲，貫穿蛇頭。將蛇釘在了地上。蛇身劇烈扭動，尾巴抽打著地面，***，聲音在寂靜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漸漸地，慢了，停了。
"沒事吧？"王大山喘著粗氣問。林照搖頭，他低頭看柴刀，刀刃上沾著蛇血，又看地上的死蛇，手開始抖，不受控制地抖。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運氣不錯。"王大山拔出長矛，在蛇身上擦了擦，"赤練蛇一般群居，這條落單了，不然今天麻煩。"林照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疼。
"那現在……"
"采了草，走人。"王大山說，"有蛇的地方，可能還有別的。"
兩人快速采了凝氣草，六株。王大山用大葉子包好，放進林照的竹簍。回程，林照一直沉默，他在想剛才那條爬出來的樣子。**的眼睛，白色的毒牙，每一幀都在腦子里反復播放，像是一個關不掉的畫面。如果不是王大山，他可能已經死了，這個世界比他想的危險得多。
"小子。"王大山說，"第一次都這樣。習慣了就好。"
林照苦笑，"我不想習慣。"
"哈哈。"王大山笑了，"至少你沒尿褲子。"林照沒接話。他在想，這不是游戲，死了不能復活。沒有存檔，沒有重來，每一步都得小心。
回到鎮子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太陽從云層里透出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照這才發現衣服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王大山把草給他,"六株。五株交任務。多的一株你留著。"
"你不留？"
"我不缺這幾十文。"王大山擺擺手，"今天要不是你引著蛇，我也摘不到。
林照想了想，"賣了對半分。"
王大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這小子夠意思。"
兩人約好下次再一起做，然后各自散了。林照拿著草，朝鎮子中間走。十文，他的第一筆收入。不多，但這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他把銅錢揣進懷里，貼著胸口，溫著這幾枚銅錢。
"得變強。"他對自己說，這不是**，是一個決定，一個關于活著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