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轉讓協議------------------------------------------。。：五千萬。法人代表：杜月染。技術股東：黃東陽。。一共四十七頁，密密麻麻的法律術語。杜月染翻了三頁就放下了。"你幫我看看就行。"她說。，翻到最后一頁，指著簽名處。"簽這里。"。——公司章程**十二條，用最小號字體寫著：技術出資方擁有特殊表決權，一股頂十股。——那一頁，黃東陽在遞給她之前，折了一個角。折角正好蓋住了那條。，黃東陽叫了劉雅妮來地下室。，踩著細跟高跟鞋。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黃總，你確定要這么做？""確定。""她會發現的。"
"不會。"黃東陽把公司章程翻到**十二條，"她連這頁都沒看。"
劉雅妮沉默了幾秒。
"那你叫我來干什么？"
"注冊員工持股平臺。法人是你。持股25%。"
"錢呢？"
"我出。"
劉雅妮又沉默了幾秒。
"黃總，你跟那個姜茁，到底什么關系？"
黃東陽抬起頭。
"什么意思？"
"他昨天找我了。"
黃東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說什么？"
"他說——"劉雅妮頓了頓，"他說好好干，黃總不會虧待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樣，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黃東陽盯著她。
"你怕了？"
"我怕的是你。"劉雅妮說，"你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黃東陽笑了。
"你怕我就對了。注冊文件，明天給我。"
劉雅妮轉身走了。
鐵門關上。
黃東陽坐在桌前，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委托方：黃東陽。受托方：劉雅妮。持股比例：25%。
他點了打印。
打印機嗡嗡地響。
他想起劉雅妮剛才說的話："他昨天找我了。"
姜茁。
他到底想要什么？
黃東陽拿起手機，翻到姜茁的號碼。
沒有備注。但他記得那串數字。
他盯著看了幾秒。
沒有撥出去。
鎖屏。
同一時間。姜茁的辦公室。
他在看一份文件。
不是天行科技的。
是一份大學時期的成績單。
黃東陽的。
大一上學期：GPA 3.2。大一下學期：GPA 3.5。大二上學期：GPA 3.8。大二下學期：GPA 3.9。
進步曲線很漂亮。
但姜茁看的不是數字。
他看的是備注欄。
大二下學期，有一門課叫《數據結構與算法》。成績：A。
任課教師：張維義。
備注：該生表現優秀，推薦參加全國大學生編程競賽。
張維義。
藍海數據的創始人。
黃東陽最敬重的導師。
也是杜月染外公最得意的門生。
姜茁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開下一頁。
那是一份郵件截圖。
發件人：黃東陽。收件人：張維義。
時間：七年前。
內容："張老師，謝謝您給我的實習機會。我一定會努力的。"
下面附著一份實習證明。
實習單位：藍海數據。崗位：算法實習生。時長：三個月。
姜茁合上文件。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劉律，幫我查一下藍海數據七年前的財務記錄。重點看實習生的工資發放情況。"
掛斷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七年前。
黃東陽去藍海數據實習的時候，他還在宿舍里改簡歷。
他投了三十多家公司。只有三家給了面試。一家都沒過。
黃東陽回來的時候，請他吃了一頓飯。
"姜茁，別灰心。你比我強。只是運氣不好。"
他信了。
后來他才知道——黃東陽那份實習，是用他的創意換來的。
他把他們的商業計劃書給了張維義。
張維義給了黃東陽實習機會。
然后，那份計劃書變成了藍海數據的內部項目。
再然后，藍海數據靠那個項目融到了兩千萬。
黃東陽什么都沒拿到。
除了那份實習證明。
姜茁睜開眼睛。
他又拿起手機，打開那個錄音APP。
聽了一遍。
杜月染的聲音："我有一筆信托基金，五千萬。"
黃東陽的聲音："月染，你把一切都給了我，你就沒有退路了。"
杜月染的聲音："我知道。我不需要退路。"
姜茁關掉錄音。
他給劉律發了一條消息。
"查到了嗎？"
三十秒后，劉律回復："藍海數據七年前沒有發放過實習生工資。黃東陽的實習是資源置換。"
姜茁盯著"資源置換"四個字。
然后打了兩個字："繼續。"
發送。
他鎖屏。
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
三天后。杜月染的公寓。
林薇來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月染，你真的打算給他五千萬？"
"已經給了。"
"你不怕他騙你？"
杜月染笑了。
"他當然會騙我。"
林薇放下咖啡杯，盯著她。
"那你為什么還——"
"因為我也在騙他。"
林薇沒接話。她認識杜月染十年了。她知道杜月染說這種話的時候，不是在開玩笑。
"你打算怎么做？"
"等。"杜月染走到窗前，"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漏了一個東西。"
"什么？"
"劉雅妮。"
林薇皺了皺眉。
"那個助理？"
"黃東陽讓她注冊了一家空殼公司，持股25%。杜月染持股5%，黃東陽持股70%。如果這份文件簽了，我在天行科技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不阻止？"
"不阻止。"杜月染轉過身，"我需要她把這份文件簽完。簽完之后，這份文件就是證據。"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
"月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什么？"
"你在下棋。但你不告訴我對手是誰。"
杜月染看著她。
"對手不是一個人。"
"那是——"
"你不需要知道。"杜月染的語氣很平靜，"你只需要幫我盯著劉雅妮。她每簽一份文件，你給我一份備份。"
林薇張了張嘴，沒再問。
她認識杜月染十年了。
杜月染不說的事，問也沒用。
林薇站起身，拿起包。
"行。我盯著。"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月染。"
"嗯？"
"小心姜茁。"
杜月染沒動。
林薇走了。
門關上。
杜月染站在窗前，沒有轉身。
她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周叔的號碼。
她撥了過去。
"周叔，上次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有一些。"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劉雅妮名下的公司已經查清了，注冊資金來源是黃東陽的個人賬戶，走了三道轉賬，想掩蓋痕跡，但掩不住。"
"姜茁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姜茁的事比較復雜。他在天行科技的所有操作都是合規的，資金流向也沒有問題。但是——"
"但是什么？"
"他在七年前和藍海數據有過接觸。具體什么事，我還在查。"
杜月染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查清楚告訴我。"
掛斷電話。
她看著窗外。
樓下什么人都沒有。
但她說不清為什么，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處。
同一天。黃東陽的地下室。
劉雅妮來了。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注冊完成了。員工持股平臺，法人是我。持股25%。"
黃東陽拿起文件，翻了一遍。
"杜月染那邊呢？"
"她還沒簽。"
"讓她簽。"
"怎么讓她簽？"
黃東陽抬起頭。
"就說——這是公司上市的必經流程。所有創始人都要簽。"
"她信嗎？"
"她信。"
劉雅妮看著他。
"黃總，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發現？"
"發現什么？"
"發現你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黃東陽沉默了幾秒。
然后笑了。
"她不會發現的。"
"為什么？"
"因為她不想發現。"
劉雅妮沒有說話。
她拿起包，轉身走了。
鐵門關上。
黃東陽坐在桌前，盯著那份文件。
他拿起手機，給杜月染發了一條消息。
"月染，公司注冊完成了。下周簽股權確認書。你來我這一趟？"
三秒后，杜月染回復："好。"
黃東陽盯著那個字。
然后鎖屏。
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
像一條蛇。
深夜。姜茁的公寓。
他沒有睡。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兩份文件。
第一份：藍海數據七年前的項目立項書。
第二份：一份手寫的計劃書。
封面上寫著三個字：《破曉》。
那是他和黃東陽七年前一起寫的。
他翻開第一頁。
"破曉科技——用AI重新定義推薦系統。"
下面是他寫的技術架構。
再下面是黃東陽寫的商業計劃。
字跡不一樣。
但他的部分，被紅筆圈了很多圈。
是張維義的筆跡。
旁邊寫著："可用。"
姜茁盯著那兩個字。
然后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
是黃東陽寫的。
"姜茁，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姜茁看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文件。
關掉臺燈。
房間陷入黑暗。
他沒有動。
坐在黑暗里。
七年前。大學操場。
"姜茁，叫破曉吧。破曉科技。咱們是黑暗里的第一道光。"
黑暗里，沒有光。
只有他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
《七年》下面，還有一行字。
他今天加上去的。
第三行：光滅了，我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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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