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聲，語氣不容置疑：“你不用替他說話，艱苦點好，免得他在這里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就這么定了，下周一就去報到！”

王揚明很是被小周氏惡心了一番，沉默不想說話。

“怎么，嫌廟小？”

王建國誤解了他的沉默，以為他又不滿意這次的安排。

“你以為你是誰？

華清北畢業(yè)的高材生，下去也得從基層做起！

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李縣長憑什么收你一個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

“你以為燕京是那么好待的，沒點基層經(jīng)歷，你以后怎么發(fā)展？”

一連串恨鐵不成鋼的質(zhì)問。

要是還在前世沒有經(jīng)歷那么多的話，王揚明只會覺得刺耳，恐怕又要跟王建國大聲吵起來。

但現(xiàn)在聽起來，還是能品出幾分作為父親的無奈。

“李縣長會給你機會，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別再給我丟人現(xiàn)眼！”

周慧芳一副幫不上忙很無奈，又心疼的樣子：“揚明，**爸也是為你的長遠考慮，基層雖然苦，但最能鍛煉人。

你去那邊要聽李縣長的話，好好干，做出點成績來，別辜負**爸的期望。”

是啊，留在燕京就是不懂事，讓父親難做。

下去基層，就是為你長遠考慮，是為了將來。

她停頓了一下，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對了，生活上有什么困難，記得跟家里說，別自己硬扛著。”

好家伙！

別說老父親，連他自己都快被這表演騙過去了。

現(xiàn)在就把話一堵，等哪天真向家里開口了，就是我自己沒能力扛不住重擔是吧。

我可去你的！

沒**孩子真是像根草！

自己親生媽媽要是在，哪用受這種欺負。

還一個白一個紅混**打？

我偏要活出個人樣！

我要一步一步……串臺了。

我要爭！

我要搶！

但不是現(xiàn)在。

這小周氏手段高明，父親也偏心，現(xiàn)在爭搶什么很可能首接給你來個法人代表之類的背鍋位。

王揚明抬起頭，雙眼正面迎上父親的目光。

那眼神不再是充滿了桀驁和憤怒，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好，我去。”

王揚明爽快開口答應(yīng)。

王建國和周慧芳聞言都微微愣了一下，他們想象中的激烈反抗和爭吵沒有出現(xiàn)。

王揚明答應(yīng)得太干脆了，平靜得不正常。

據(jù)她這幾年對王揚明的理解，哪怕他心里其實懂得什么，應(yīng)該是會很輕易地被激怒。

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好相與了？

事情發(fā)生了些意外，不過能把他趕出燕京，離開王建國視線之內(nèi)就算是成功。

丈夫偶爾心軟在這野孩子身上耗費的資源，有時睡覺都讓她不舒服。

這本該屬于她兩個親生孩子的。

而且就算這些人情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別人也會記得她的好。

花在這野孩子身上，她能落著啥？

周慧芳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笑容很快又爬到臉上：“這就對了嘛，揚明懂事了。”

王建國是有些意外，但大兒子非常難得的順從讓他臉色好看了不少：“你可想清楚了？

去了那邊別鬧什么幺蛾子，機靈點，多看多學少說話。”

“秘書工作無小事，代表著領(lǐng)導的臉面，別把你在學校那套自由散漫帶過去。

李縣長是個干實事的，你跟著他，能學到真東西。”

“想清楚了。”

王揚明聲音很平淡，“我會去青山縣找李縣長，會好好工作。”

“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這句話聽在王建國耳里，終于有點兒子真是長大要懂事了的成就感，內(nèi)心那點的愧疚也減輕了些。

周慧芳則在這話里聽出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她盯著王揚明過于寧靜的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看不透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野孩子今天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哪里不一樣，她一下子又說不上來。

是認命了，還是臥薪嘗膽的蟄伏？

“還有一件事。”

王建國覺得王揚明今天的情緒比較穩(wěn)定，正好拿出來說，免得后面再提起又要鬧事，弄得臉面上不好看。

“你和劉家丫頭云舒的事，是我們老一輩當初開玩笑的話，當不得真。

劉家那邊前些天也透了口風，說孩子還小，不想這么早定下來。”

說完他自己面色都變得有點陰沉，煩躁地朝空氣揮了揮手。

劉家這些年家族興盛，步步高升，開始學會仰頭看路了。

當初面對面說過的話也可以不作數(shù)？

只不過他們暫時不想為了替王揚明出頭，也不值得在這個時候得罪了蒸蒸日上的劉家。

嘴里說是看年輕人自己決定，留些臉面，實際上己經(jīng)默許了這件事。

王揚明聽了心中冷笑。

當不得真？

不過是劉家現(xiàn)在看不上他這個被發(fā)配的，不得寵的棄子罷了。

當時他剛到燕京上大學，就被兩家大人攛合跟那個同樣上大學劉云舒處對象。

他本身也很抗拒這種行為，之后只和她匆匆見過幾面。

她長得挺好看，有點高傲，可能也是因為被長輩催促，對他不冷不熱的。

由于沒什么感情基礎(chǔ)，兩人對這種關(guān)系都看得很淡，雙方談不上是喜歡或厭惡。

連手都沒牽過。

他記得王建國和他說了這事之后，劉云舒不久就和一個家世相當?shù)墓痈绯鲭p入對。

“我明白。”

王揚明不想和他們說太多，淡淡道，“我和劉云舒，本來也沒什么。”

開局遭遇狗血的退婚劇情，他也很無奈。

都重生了誰還談戀愛啊，還是這種不咸不淡，莫得感情的。

他的反應(yīng)再次出乎了王建國和周慧芳的意料。

他們本以為心高氣傲的王揚明至少會感到屈辱甚至憤怒。

王建國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這個兒子他有點不認識了。

“明白就好，你去準備一下，介紹信和車票我會讓人給你辦好。”

王揚明首接轉(zhuǎn)身走向自己房間，沒有一絲留戀。

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周慧芳皺了下眉頭，對王建國說：“建國，我怎么覺得揚明今天有點怪怪的？”

王建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哼了一聲：“知道怕了就好，希望這次下去，能讓他真正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