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都是我的------------------------------------------，顧凡城睡到太陽曬**才起來。，是被貓叫醒的。，沖著他的臉叫了三聲，聲音又短又急，像在催債。，把被子往頭上一拉。。，起來開罐頭。，昨晚忘了買。，找到半袋掛面和兩個雞蛋。，面條煮上，把雞蛋切碎蓋在面上，分出三分之一倒在那只淺碗里，放到臺階上。，他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你得有個名字。"。"叫你房租吧。"，把碗底舔得干干凈凈。，他花了一整個上午收拾院子。
拔草，掃地，把桂花樹多余的枝條折了，窗戶上的蛛網用竹竿挑掉。
正屋收拾到一半，他停下來了。
靠東墻的架子上擺著一排東西，落了灰，但形狀完好。
他拿袖子擦了擦。
一把湘妃竹的晾衣竿，竹節上的斑紋天然生成，紅褐色的，像淚痕。
一方端硯，底部刻著款，字小得要湊近才看得清。
還有那三只碗。
他昨天拿來喂貓的那只，是其中之一。
宋代汝窯，天青釉，開片細密，釉面帶著一層很薄的光澤，像剛下過雨的天。
這種碗，拍賣行里見到一只，整層樓的人都得站起來。
他拿起來掂了掂，輕飄飄的，手感確實好。
就是淺了。
他把碗放回架子上，沒再多想。
下午，他拿著那摞房產證出了門，沿著聽雨巷走了一圈。
1號是他住的四合院。
2號在隔壁，門臉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寫著三個字，晚風茶閣，字體挺好看的，像是請人專門寫的。
門開著，里面傳出絲竹的**音樂，混著茶香。
他沒進去，接著往前走。
3號是弄墨軒，二層小樓，門鎖著。
透過窗戶看進去，墻上還掛著幾幅沒取走的畫框，畫布上空白的，只打了底稿沒畫完。
空了不知道多久，窗臺上積了一層灰。
4號是聽雨樓，三層，樓體保存得不錯，木樓梯踩上去還很結實。
空置。
5號和6號在花知巷，挨著。
5號租給了一個蘇繡掌柜，門口掛著繡樣，一個中年女人坐在門檻上穿針引線，看見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6號是個木雕作坊，里面傳出鑿子敲木頭的篤篤聲。
兩家都按時交租，不用操心。
7號半山閣，空置。
8號河畔小筑，租給一個制茶的師傅，經過的時候聞到了炒茶葉的焦香氣。
9號桂花里3號，根叔住的。
免租。
10號桂花里5號，桂花嬸住的，一年收一塊錢，算是個意思。
他走完一圈回到四合院，把房產證摞回書案上，坐下來翻了翻。
十棟樓，七棟有人，三棟空著。
每月租金收入加起來，大概夠他吃兩年的拍黃瓜。
他對著窗外的桂花樹發了會兒呆，想起系統死機之前彈出來的最后一條消息。
"恭喜宿主獲得全部獎勵，系統能量耗盡，即將永久關閉，最終提示：十樓合一，文脈永昌，再見。"
十樓合一。
他在腦子里把這四個字嚼了嚼，沒嚼出味道，丟開了。
起身去廚房，用根叔給的小蔥炒了個雞蛋。
蔥花下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那只叫房租的貓從墻頭探出腦袋，鼻子抽了抽。
"別想了，你已經吃過了。"
貓跳下來，蹲在他腳邊，尾巴掃著地面。
他夾了一小塊雞蛋放在碗里，擱到地上。
貓叼走了。
晚飯吃到一半，隔壁茶館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這次不光有笑聲，還有摔東西的動靜，像是茶杯碎了。
然后是那個女人的聲音，語調還是慵懶的，但底下壓著一股硬勁兒。
"張總，茶錢可以賒，手不可以伸，這是茶館，不是別的地方。"
一個男人嘟嘟囔囔說了幾句，聽不清。
然后是腳步聲，有人走了。
安靜了。
顧凡城把最后一口飯扒完，筷子擱在碗沿上。
明天該去收租了。
他洗了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
茶葉是蛇皮袋里帶來的，超市買的，二十八塊錢一罐那種。
水燒開了倒進杯子里，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香氣不濃不淡的。
他端著杯子喝了一口，還行。
貓跳上石桌，臥在他手邊，尾巴垂在桌沿下面，一甩一甩的。
雨停了，桂花樹上掛著水珠，偶爾滴一滴下來，落在石桌上，聲音很輕。
他就這么坐著，一杯茶喝到涼透。
蘇墨晚從五點半就醒了。
這是她三年來養成的習慣，不用鬧鐘，到點就醒，眼睛睜開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記賬本。
本子還在。
她松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房間不大，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梳妝臺，臺面上沒什么瓶瓶罐罐，就一盒面霜和一支口紅，都是平價貨。
衣柜敞著門，里面掛著七八件旗袍，顏色各異，面料看著不錯，其實是她自己買布找裁縫做的，一件成本不到三百塊。
最里面壓著一套灰色的東西，她沒看那個方向。
洗了臉，換上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頭發松松攏了個髻，插了根素銀簪子。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八歲，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皮膚保養得當，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
她對著鏡子把嘴角的弧度調了調，調到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
不太冷，不太熱，帶著三分若有若無的風情。
這是她的營業表情。
茶館七點開門，她六點就到了后院。
后院有幾盆花草，茉莉，梔子，還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藤蔓植物，順著墻根爬了半面墻。
她拿著一個礦泉水瓶，擰開蓋子，一點一點往花盆里澆。
礦泉水瓶是昨天客人沒喝完留下的，她洗干凈了攢著用。
澆花壺要四十五塊錢，她看了三次，沒買。
四十五塊夠她吃兩天。
澆完花，她把記賬本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來，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精確到分。
昨日營業額：四百三十二塊七毛。
茶葉成本：八十六塊。
水電：大約十二塊。
那個姓張的打碎了一只茶杯，杯子成本十五塊，他沒賠。
她用鉛筆在十五后面畫了個圈，表示這筆賬還記著。
翻到前面幾頁，有一行字被她用紅筆畫了框。
欠租：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