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命之人------------------------------------------。——不是下河濕的，是出冷汗出的。他猛地睜開眼，看到老鐵正蹲在床邊看著他。"醒了？""師叔……"他想坐起來，渾身酸軟得像散了架。"別動。"老鐵按住他，"你小子命硬，昨晚那東西看了你一眼你就昏了，換旁人怕是得在床上躺三天。"。。掌心發熱。銅鏡滾燙。——水下那個他沒看清的東西。"師叔，昨晚到底是什么？"。他從灶臺上端來一碗姜湯，遞給他："先喝了。"，陸沉淵灌了兩口，身體里的寒意才慢慢退了。，卷了根旱煙，點上。"你知道你爹為什么給你取名叫沉淵？"。"你出生那天，你爹抱著你去找算命的王**排八字。王**排完之后臉都白了，把你爹拉到一邊說了半天。你爹回來之后就給你取了這個名——沉淵，沉在深淵里的意思。"
"王**說什么了？"
"說你八字全陰，是陰命。"老鐵磕了磕煙灰，"陰命的人，天生能看見不干凈的東西，但也容易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算命的說你活不過二十五。"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陸沉淵當然知道這些。小時候他見過太多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走在路上旁邊有人跟著，睡覺的時候床邊有人站著，可是每次他指給別人看，別人都看不見。
他娘蘇氏在他五歲那年病死了。臨死前攥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就說一句："淵兒，別靠近水……別靠近水……"
可他偏偏生在黃河邊，偏偏**是撈尸人，偏偏他什么都看得見。
"昨晚那具浮尸，不是普通的死人。"老鐵說。
"那是什么？"
"尸傀。有人把一具死尸煉成了傀儡，放進河里，專門等著撈尸人去碰。"老鐵的聲音壓得很低，"撈尸人常年跟**打交道，身上沾的尸氣重。尸傀靠的就是尸氣——誰去碰它，它就吸誰的尸氣。吸夠了，它就真活了。"
"它朝我說救我——"
"那不是在求救。"老鐵說，"是在引誘你。陰命的人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息，對那種東西來說就跟血腥味招**似的——聞著就往上撲。"
陸沉淵的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那具浮尸翕動的嘴唇，想起那兩個字——"救我"。
如果昨晚老鐵沒松開鐵鉤，如果他自己伸手去碰——
"但昨晚最不對勁的不是那具尸傀。"老鐵忽然站起來，一把扯開他的衣領。
陸沉淵的胸口，那塊殘破銅鏡正貼著皮膚，散發出淡淡的溫熱。
"是你這塊鏡子。"老鐵盯著銅鏡，"你爹留給你的這塊破銅片，昨晚頭一回有了反應。"
陸沉淵搖頭："以前從來沒有過。"
老鐵把旱煙掐滅，在屋里來回走了兩步，忽然站定。
"你爹走之前交代過我一件事。他說，如果有一天這銅鏡有了反應，就讓我把一樣東西給你。"
他走到屋角，挪開一塊松動的地磚，從底下取出一個油布包裹。
層層揭開之后，露出里面一本發黃的手抄本。
封面上三個字，墨跡已經有些模糊——
渡川訣
陸沉淵的手微微發抖。
他認得這字跡。這是**的字。
"你爹說，這銅鏡叫鑒淵鏡，是祖上傳下來的。這本渡川訣，是咱們家的功法。"老鐵把手抄本遞給他，聲音低了下去，"他還說了一句話——淵兒要是陰命，就只能走這條路了。"
陸沉淵接過手抄本，翻開第一頁。
上面只有一行字——
"渡川者，渡己渡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
"師叔，教我撈尸。"
老鐵看著他，半晌，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