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時候，發現抽屜里有一張紙。
打印的A4紙。
上面有一張截圖。截圖是一個班級群的聊天記錄。
發言的人是何芳。
“那個趙紅真的好惡心啊。”
“她今天又偷穿我的校服。”
“她家好像條件不太好，衣服都是舊的。”
“姐妹們，咱們以后離她遠一點。”
我看了看那張紙。
然后看了看周圍。
沒有人看我。
但全班安靜了。
我抬頭看何芳。她在低頭做題。
我把紙折好。放進了筆袋。
下課。
我去廁所。
廁所里有兩個女生在洗手。看到我，聲音停了。
我洗了手出去。身后傳來笑聲。
我沒回頭。
那天下午語文課。老師讓我們兩人一組討論。
何芳跟右邊的李雅湊在一起了。
我左邊那位同學——她叫什么我到現在都不記得——挪開了凳子。坐到另一組去了。
老師沒看到。老師在***批作業。
我一個人坐著。
三十秒后，我打開課本。
在空白處寫了四個字。
“九月八日。”
下面一行：“何芳在班級群造謠。沒有人跟我說話。”
那天晚上回家。我去買了一個本子。
硬殼的。藍色的。
第一頁，我寫：
今天是2020年9月8日。星期二。
我決定把每天發生的事都記下來。
一件不漏。
3.
回到現在。
2023年6月28日。高考結束后的第二天。
我坐在電梯里。
手里拿著物業剛開的廣告位租賃合同。
物業的人是個中年阿姨，姓李，人很溫和。
“同學，你這么年輕，自己租廣告位啊？”
“嗯。”
“租多久？”
“先租一個月。”
“廣告內容呢？”
“還沒定。我會在投放前三天提交審核。”
“好的。內容要符合規定哦。不能涉及違法什么的。”
“好。”
我簽了合同。付了押金。
押金是我自己攢的。三年里我媽給我的零花錢，我沒怎么花。
八百八一個月。押金一千。我付了一千八百八十。
合同簽完，電梯上來了。
我進去。
電梯上升到我家樓層的時候，停了一下。
五樓。門開了。
何芳進來了。
和上次一樣，低頭看手機。
她看到我的時候——停頓了半秒。
然后繼續看手機。
像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