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退。
布洛芬的藥效過了就會彈回來。
劉姐端著保溫杯過來，往我桌上瞟了一眼。
臉色不大好。昨晚沒睡？
嗯。
我答完才意識到自己又先“嗯”了一聲。
何硯舟以前笑過我，說我說話前面永遠要加一個“嗯”，像電腦開機需要轉一圈。
當時我覺得他觀察仔細。
現在想起來，三年里他對我的觀察僅限于這一條。
劉姐沒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看出我不想聊就坐回去了。
十點半的時候，藥房窗口遞進來一張處方。
我掃了一眼科室來源：精神衛生科。
患者姓名：宋思琪。
藥品：鹽酸舍曲林片，50mg，三十天量。
開方醫生：趙衍。
我盯著這張處方看了三秒。
宋思琪上一次在我們醫院開抗抑郁藥是兩個月前。
同樣的藥，同樣的劑量。
她確實在吃藥。
這一點我沒法否認。
但一個規律服藥、病情穩定的抑郁癥患者，會在凌晨兩點站上天臺嗎？
我不是精神科醫生，我不做判斷。
我只是把藥配好，裝袋，遞出去。
窗口外面站著一個穿米色開衫的女生，圓臉，劉海剪得齊齊的。
她接過藥袋，彎了彎眼睛。
謝謝嫂子。
宋思琪的聲音很輕。
不是虛弱的那種輕，是刻意控制過的那種。
好像怕聲音大了會嚇到誰。
我看著她的手。
指甲修得整齊，涂了一層透明的甲油。
昨晚在天臺站了一夜的人，指甲不會是這個樣子。
嗯，拿好。
她沒走。
站在窗口外面，像是還想說什么。
我低下頭繼續核下一張處方。
她站了大概十秒鐘，走了。
運動鞋踩在瓷磚地上，聲音很輕。
走路也是這樣，輕輕的，像怕踩碎什么。
劉姐從后面繞過來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不是何醫生那個……
她沒說完。
因為我的表情大概不太適合繼續這個話題。
03
下午兩點何硯舟來了藥房。
他不走窗口，直接推開了后門。
胸外科的白大褂，里面襯衫領子沒折好。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伸手幫他翻平。
今天沒有。
我坐在凳子上，手里拿著一管頭孢的注射劑在登記。
中午飯吃了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病房里跟家屬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