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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的，有分寸的。
何硯舟永遠有分寸。
吃了。
我沒吃。
但這不重要。
他在我對面站了一會兒，把一個保溫袋放在桌上。
牛肉粉絲湯，食堂打的。
我沒動。
他又說：昨晚是我不對，不該那樣走。但是思琪那邊確實……
何醫生。
我打斷他。
叫何醫生，不叫硯舟。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上班時間，你有處方要核可以走窗口。
江映，你到底想怎樣？
他的音量依舊控制得很好。
在場的只有劉姐和實習生小周，兩個人都在假裝看電腦。
換鎖的師傅十點來過了。新鑰匙在我這里。你的東西我收在客房，你隨時可以來拿。
他沒接話。
盯著我看了大概五秒。
那種審視的目光我在手術室外面見過，是他評估術前患者風險時的眼神。
冷靜的，分析性質的。
他在判斷我是不是認真的。
你是不是還在發燒？
這是他的結論。
我發燒，所以我在說胡話。
我把體溫計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三十八度一。
是在發燒。但換鎖跟發燒沒關系。
他拿走了體溫計，像沒聽見后半句。
先把燒退了，晚上我帶藥回來。
家里的鎖換了，你回不來。
江映。
他又叫我全名。
第二次了。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覺得對話可以結束了。
就像查房結束他會說“繼續觀察”一樣篤定。
在他的認知里，我鬧一鬧，發泄完了就好了。
三年來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走了。
保溫袋留在桌上。
劉姐等了兩分鐘才轉過來。
……要不要喝湯？別的不說，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把保溫袋拎起來，放進了她手里。
姐你喝吧，我不餓。
她接過去的時候欲言又止。
但終究什么都沒問。
我繼續登記頭孢注射劑。
管壁上的標簽打印得很小，我盯著那些字，視線落在藥柜最下層的邊緣。
灰色的金屬邊角，有一道磕掉漆的小口子。
我每次心里不安定的時候就盯著這種東西看。
桌角的毛邊、柜子的磕痕、窗臺上的灰線。
無意義的東西。
但能讓我不去想別的。
四點十分，手機響了。
來電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