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兩步看了看，歪了，又調整了一下。
汗從他額頭上流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衣領濕了一圈。
蘇瑤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喝奶茶。她翹腿的姿勢很好看，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腳上，裙擺垂下來，露出一截小腿。
“爸，你輕點，別把我的蚊帳弄壞了。那個蚊帳很貴的，三百多呢。”
“不會不會，你放心。”我爸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在哄小孩，“爸給你弄得好好的。”
那種溫柔，我從來沒聽過。他對我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沒這一句長。
6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這一切。
“同學，你找人？”旁邊有人問。
我回過神來。“不找人。我住這兒。”
我走進宿舍。
我爸抬頭看到我，愣了三秒。
“蘇念？”
“爸。”
他的臉變了。先是驚訝——眉毛往上挑，眼睛睜大。然后是尷尬——嘴角往下撇，眼神躲閃。最后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又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被撞見了。
“你自己一個人來報名的？”他問。
“對。”
“**呢？就這么放心你一個人？”
我看著他。他問我媽呢。他問我媽怎么放心我一個人。他不知道我媽已經走了三年了。不，他知道。他只是忘了。或者，他只是習慣了假裝沒有那段婚姻，假裝那個跟他過了十五年日子的女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爸媽都死了。”我說。
我爸愣住了。手里的床單掉在地上，粉色的，蕾絲邊的，和蘇瑤的蚊帳是一套的。床單落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你——”
“我說，我爸媽都死了。”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宿舍里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外機的嗡嗡聲，能聽到走廊里別人家歡快的說笑聲。
蘇瑤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奶茶停了。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是得意？是心虛？還是別的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蘇念，你說什么呢？”我爸的聲音有點抖，像冬天的風，“我不是在這兒嗎？”
“你在。”我看著他的眼睛，“但你什么時候是過我爸？”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