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那會兒的我在心里悄悄發過誓：等以后能掙錢了，一定要讓家里每個人都過上好日子，讓媽少受點累，讓弟弟妹妹不用為錢發愁。
如今，好像那些目標我一一做到了，我有了錢，有了所謂的事業，可這些年到底怎么過成了現在這樣？親情里，剩下的仿佛只剩賬本、伸手和冷冰冰的對峙。
手機再次震動，這回屏幕上跳出來的是“周晨”。
我吸了口氣，按下接聽。
“林靜，你那邊還好嗎？”周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聽得出焦急，“剛才**夫周強不知道從哪弄到我電話，打過來吵，說你要是再不接他電話、不答應他的條件，他明天就到公司來堵你，他還……罵了很多，說你翻臉不認親什么的，要不要我先做點安排？”
“不用。”我嗓子有點干，卻說得很平穩，“這事，我想自己處理。”
“真不用我出面？我可以先跟物業說一聲，或者……”
“周晨，真的不用，謝謝。”我打斷他，又重復了一遍。
掛斷電話后，我重新望向車窗外，我在上海闖了整整十七年，從剛來時兜里幾百塊，到現在有自己的品牌和團隊，可心底深處，我始終沒把這座城市當成一個能讓我徹底放松的地方。
也許，我從來就沒真正擁有過一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港口，一個單純意義上的“家”。
我重新點火發車，往黃浦江邊那套大平層開去，市中心的黃金地段，三百多平的面積，裝修得體面又精致，可此刻在我眼里，只是一只寬闊卻冷清的空殼，空得讓人心慌。
電梯平穩上行，鏡面不銹鋼把我此刻的樣子照得一清二楚：三十四歲，妝化得很完整，卻蓋不住眼底的沉倦，眼角什么時候多出來幾道細細的紋，我自己都沒察覺。
我刷卡開門，按下玄關的燈，柔軟的光線一下子鋪滿整個客廳。
客廳最顯眼那面墻上，掛著一幅超大的全家福，照片里每個人都笑得很開，臉上什么陰霾都沒有，那是五年前我掏錢帶全家去青島看海時拍的，那會兒林雨還沒嫁人，林濤剛剛走出校園，而我媽笑得比誰都燦爛。
我走過去，伸手把那個做工精致的相框翻扣在電視柜上。
我在浴室里泡了很久的熱水澡，想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