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我只是不想再當(dāng)一臺沒有極限的提款機了。”我迎上她的視線，半步也沒退。
“那可是你親妹妹！”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尖銳得像劃破玻璃，“你幫她又怎么了？你現(xiàn)在錢多得花不完，分她一點怎么了？難道能把你窮死？”
“這些年我給她的，難道還不算多嗎？”我忽然笑了，笑得眼角酸得發(fā)疼，“媽，這么多年，我往家里、往弟弟妹妹身上到底打出去多少錢，您……有沒有哪怕一次認(rèn)真算過？”
“我又沒跟你要這種爛賬！”她猛地一拍餐桌，碗筷震得亂響，“一家人還跟我擺明細(xì)，你這心是怎么長的？”
我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氣，嗓音里透著壓抑后的疲倦：“行，那我換個問法，媽，要是今天垮的是我，工作室黃了，背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的債，你們……會拉我一把嗎？會像我現(xiàn)在對你們這樣，連想都不想就沖上來幫我嗎？”
她沒吭聲。
那種讓人發(fā)冷的安靜一點點在屋子里鋪開，有時候，什么話都不說，本身就是最傷人的回絕。
我起身，從椅背上拿起風(fēng)衣和手包：“媽，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兒？”她在我身后抬高聲音。
“回我自己的地方。”我沒有回頭，伸手拉開防盜門。
腳剛邁出門檻，我就聽見她在背后咬牙切齒地罵：“你這沒心肝的東西，跟你那個死鬼老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的腳步?jīng)]有半點停頓，直接走進電梯間。
開車往住處趕的路上，副駕駛上的手機震個不停，屏幕上不斷跳出“林濤”兩個字，我看了一眼，沒接。
緊接著，微信提示一條接一條，是我媽發(fā)來的語音，我點開，車?yán)锪⒖添懫鹚欠N不容商量的口氣：“你弟剛才跟我說，他看好了一套婚房，首付還差挺多，你看看能拿出多少，早點打過去。”
我干脆按滅屏幕，把車緩緩?fù)Ｔ诼愤叄p手死死攥住方向盤，隨后整個人向前一傾，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
昏黃的路燈透過前擋風(fēng)玻璃灑進來，在副駕駛那塊皮座椅上暈開一圈圈虛浮的光影，我一走神，就想起很多年前一個差不多的夜晚，我加班坐末班公交回去，癱在車尾最后一排，看著窗外上海的霓虹一盞盞被甩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