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凍得她身子一抖。
她盯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目光遲遲挪不開。
緊接著，她輕輕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卻清楚地在鏡子里寫出兩個字——“夠了”。
洗漱完，沈意回到臥室。
周凱還沒進來。
她走到床邊，慢吞吞解開襯衫紐扣，換上睡衣，隨后坐在床沿上。
臥室面積不大，算上飄窗也就十五平方米。
一張雙人床，一只衣柜，再加上結婚時買的梳妝臺，如今邊角的漆都剝落了。
梳妝臺上零零碎碎放著幾瓶便宜的護膚品。
沈意下意識捏了捏指關節，走到梳妝臺前，蹲下身子，拉開最下面一格抽屜。
里面放著一個舊鐵盒，她小心地托出來，掀開蓋子。
盒子里是幾樣不起眼的小東西。
有她和母親在西湖邊的合影，有父親去世前留下的一支鋼筆，還有三本厚薄不一的存折。
其中一本是她工資打入的賬戶，早就被婆婆收走保管；一本是她偷偷去銀行開的個人戶頭，里面躺著八千多塊，是她這兩年做手工活一針一線攢下來的；還有一本，是結婚那天母親塞給她的嫁妝錢，整整三萬，她一直沒敢動。
她盯著那幾本存折，眼神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把鐵盒合上，重新塞回抽屜，擰上小鎖。
衣柜緊挨著床邊。
沈意站起身，伸手拉開柜門。
衣柜里分得很清楚，左側掛著周凱的西裝、襯衫和西褲，碼得方方正正；右側是她的衣物，幾件毛衣、幾條褲子、兩件外套，還有幾件婚前買的連衣裙，現在幾乎沒機會穿。
她的目光停在最上層那個粉色帶輪子的行李箱上，那是結婚前在商場買的。
當時周凱還笑她，說又不常出遠門，買這么大一只箱子圖什么。
她那時候隨口說，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現在，那只箱子躺在衣柜頂上落滿灰塵。
沈意走近一步，腳尖踮起，雙手向上探去，指尖勾住箱子邊沿，輕輕一拽，行李箱就被她拖了下來。
她緩緩蹲下，拉開拉鏈，箱子里空無一物。
她的視線在空蕩蕩的內膽上停了幾秒，這才把箱蓋合上，把箱子推到衣柜底層，又拿出幾件舊毛衣，一件件搭在上面遮住。
這時，周凱推門進來。
他已經換上睡衣，頭發濕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