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脾氣硬了些，但心是好的，姐姐多擔待。”
我靠著墻坐著，沒動那盅燕窩。
“柳姑娘坐吧。”
“不了，若筠站一會兒就走。”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姐姐，若筠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嗯了一聲，等她。
“將軍近日公務繁忙，若筠怕他顧不上這邊……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若筠說，若筠能辦的一定辦。”
她的語氣誠懇極了。
每一個字都妥帖，每一個停頓都精準。
如果我是一個讀者，我會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配角。
可我不是讀者了。
“多謝柳姑娘。”
我說完這四個字就不說了。
她等了一會兒，發現我真的沒有別的話了。
氣氛安靜下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跨過了門檻。
柴房里光線暗，她的臉從日光里退進陰影里，笑容還在，但眼睛變了。
“姐姐，”她壓低聲音，“若筠勸姐姐一句。”
“趁太夫人還愿意給和離書，早走早好。”
“將軍府的事……不是姐姐該管的。”
她的聲音依然輕柔。
但“不該管”三個字的尾音，硬了一點。
就那么一點。
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是溫柔的勸告。
但我聽到了。
那不是勸告。
是警告。
“若筠說句不好聽的，”她繼續說，手指絞著帔子的穗子，“姐姐在這里，于將軍、于謝家，都不方便。”
“姐姐若是真心為將軍好……就不要讓他為難了。”
我看著她的手腕。
赤金纏絲鐲子在暗光里閃了一下。
棠梨花的紋樣很小，不注意看不見。
但我看見了。
“柳姑娘這只鐲子真好看。”
我忽然說。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太夫人賞的。”
“哦。”
我沒再說了。
她站了一會兒，退出去了。
腳步聲在院子里漸漸遠了。
紅玉湊過來，聲音發顫：“夫人，她……”
“把燕窩倒了。”
“啊？”
“倒了。別吃。”
紅玉愣了兩秒，然后端著食盒快步出去了。
我坐在原地。
手指無意識地捻了幾下——那是研藥的動作。
我需要弄到柳若筠的藥方。
或者，弄到她煎好的藥。
只要聞一聞，我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這具身體的記憶在這件事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