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在半空緩緩打轉。
我進門的時候，座上已經坐了人。
謝太夫人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一身靛藍暗花褙子，頭上簪了一對赤金銜珠釵。
她手邊站著一個嬤嬤，四十來歲，方臉，嘴角往下拉著，看人的時候只用眼白。
周嬤嬤。
紅玉臉上的淤青，大概跟她有關系。
我在門檻內站定，嗯了一聲，屈膝行禮。
“給太夫人請安。”
太夫人端著茶盞，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
像在看一件該扔還沒扔的舊東西。
“起來吧。”
我起來了。
“聽說昨晚鬧了一場？”
她的語氣平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么。
我沒接話。
鬧了一場，指的是上吊那件事，還是謝征踹門那件事？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放下茶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著份量，“你是謝家的人，一舉一動都代表謝家的臉面。”
“半夜三更，哭哭鬧鬧的像什么樣子。”
“讓外頭人知道了，還以為我謝家苛待你了。”
周嬤嬤在旁邊接了一句：“夫人，太夫人待您仁至義盡了，您可不能不知好歹。”
我數了一下廳里梁木的紋路。
七道。
“你父親的案子是他自己作的孽，謝家收留你已是天大的恩情。”
太夫人繼續說，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若覺得委屈，大可以寫一封和離書，謝家不留人。”
我看著她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
嗯，這話有意思。
她說的是“你寫和離書”，不是“謝家休你”。
和離與被休，對女人來說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被休，是謝家不要你。
和離，是你自己要走。
她要的是姜棠主動離開，而不是被趕走。
為什么？
書里姜棠最后拿到的是休書，不是和離書。
可太夫人此刻給出的選項，是和離。
這中間差了什么？
“兒媳不敢。”
我低了低頭，沒有多說。
太夫人的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大概是覺得今天的姜棠太安靜了。
以前的姜棠會哭，會辯解，會說“我沒有不知好歹”。
每哭一次，太夫人就多一條罰她的理由。
“來了就好。”
太夫人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客氣。
“對了，若筠今早做了桂花糕，你也嘗嘗。”
話音剛落，一個人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