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真的松了，但沒完全放，兩只手還扣著我的腰，像怕我跑。
我退后半步，后腰撞上柴堆，疼得我“嘶”了一聲。
他立刻把我往前拽。
“別碰那些。”
他聲音變了，里面多了一種我聽不懂的東西。
不是命令，更像是忍著什么。
我借著月光打量柴房。
三面土墻，一扇破門，角落里堆著劈好的干柴。
地上鋪了一層稻草，稻草上扔著一條露出棉絮的薄被。
四月的夜里，還有涼意。
這就是姜棠被扔進來的地方。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很瘦。
手背上青筋分明，指節上有凍裂了又愈合的舊痕，粗糙得像砂紙。
我又摸了一下膝蓋。
隔著褲子都能摸到兩塊硬繭。
厚的。
跪出來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兩塊繭上面，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我不是姜棠。
但這具身體是她的。
頭頂那根被他扯斷的繩索還懸著半截，在夜風里輕輕晃。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上去。
然后走過去，把剩下的半截也拽了下來。
繩子落在地上，蜷成一小團。
他彎腰撿起來，卷好，揣進了懷里。
我：“……”
你收這個干什么？
他沒解釋，轉身回來，解了外袍披在我身上。
袍子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酒氣，很重，壓得我肩膀往下沉。
“今晚我守著你。”
他靠墻坐下來，長腿伸直，拍了拍自己肩膀旁邊的位置。
“過來，睡。”
“……這里？”
“嫌棄？”
他抬眼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是自嘲。
“也是，柴房配不**。”
“之前是爺混賬。”
這話從靖北大將軍嘴里說出來，比柴房外面的風還冷幾分。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嗯，確定不是做夢。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沒拉我，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我。
目光落在我側臉上，有實質的重量。
我假裝沒察覺，把他的袍子裹緊了一些。
袍子內襟有個暗袋，我的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硬的，小小的，像個什么容器。
我沒動聲色，手指描了一下形狀。
是一只粗陶小罐。
罐口用蠟封著，蠟上有指甲掐出的紋路。
這個掐法我認得。
不是我認得。
是這具身體認得。
記憶像一滴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