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擋刀擋箭的人，死在一道養了三年都沒養好的舊傷上。
我的手指停下來。
嗯，等一下。
如果藥方是對的，傷不應該三年不好。
如果傷三年不好，藥方就不對。
如果藥方不對，是煎錯了，還是……根本不是在治？
一個念頭浮上來，冷得我后背的汗毛豎起來。
柳若筠的藥，不是在治他。
是在喂他。
喂的不是補藥。
是慢性的、不容易查出來的、像舊傷復發一樣的東西。
這就是她要占那個位置的原因。
只有站在“煎藥人”的位置上，才能光明正大地、一天一天地、把謝征的命磨掉。
我閉上眼睛。
書里寫謝征死后，柳若筠“痛哭三日，茶飯不思”。
然后繼承了將軍府的一切。
嫁給一個注定會死的人，等他死，拿走他的東西。
整本書，寫的不是愛情。
是**。
我睜開眼。
柴房的房梁上還掛著那截斷繩。
風吹過來，它輕輕轉了半圈。
姜棠不是因為絕望才死的。
她是因為發現了什么，才“不得不”死的。
紅玉蹲在門口給我縫一件衣裳，針線在她手里微微發抖。
“紅玉。”
“奴婢在。”
“你知道夫人以前……給將軍煎藥用的是什么方子嗎？”
她的**進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血珠冒出來，她趕緊塞進嘴里，含糊地說：“夫人自己配的，外頭買不到的幾味藥……奴婢記得有一味叫續斷，還有一味是澤蘭。”
續斷活血續筋，澤蘭行水消腫。
都是治外傷淤滯的正經路子。
“柳姑娘用的方子呢？”
紅玉沉默了一會兒。
“奴婢不知道……柳姑娘煎藥的時候，廚房不讓人靠近。”
不讓人靠近。
煎一碗治肩傷的藥，需要清場。
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這件事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05
第三天，柳若筠來柴房看我了。
她帶了一盅燕窩粥，一碟蜜餞，用紅漆食盒裝著，連筷子都是銀的。
紅玉接過食盒的時候，手在發抖。
“姐姐在這里住著，若筠心里實在不安。”
柳若筠站在柴房門口，沒進來。
不是不想進來，是進來要彎腰，怕弄臟裙子。
她的眼睛從破窗紙掃到露棉絮的被子，嘴角維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