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把手里的布貓縫完。
放下針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汗。
我用力握了握拳頭。
指甲掐進(jìn)掌心，疼得很清楚。
沒事。
沒事。
她只是來警告。
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原書里，柳氏對攤販動手是在容昀十歲那年冬天。
離現(xiàn)在還有一年多。
我有時間。
但這個時間不像我想的那么長了。
06
容昀三天后才知道張媽來過。
是我告訴他的。
我沒瞞他。
他聽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
然后他開口。
「我不來了。」
我手里的針戳進(jìn)了布面，戳穿了，扎到下面墊著的手指。
一滴血冒出來。
我**手指，抬頭看他。
他站在攤子前面，手里攥著衣角，指節(jié)發(fā)力發(fā)紅。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八歲的孩子，做出一副大人才有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不在乎。
是在乎到了極點(diǎn)，所以提前把自己關(guān)起來。
「為什么？」我問。
「因?yàn)樗龝δ阍鯓印！?br>他沒說「對你不好」。
用的是「對你怎樣」。
一個比「不好」重得多的詞。
他是在容府長大的。
他見過柳氏「對人怎樣」。
所以他清楚那三個字的分量。
我把手指從嘴里拿出來。
血已經(jīng)不流了。
我蹲下去。
和他平視。
「你聽好了。」
「你不來，她就不對我怎樣了嗎？」
他不說話。
「她今天能因?yàn)槟銇砦疫@里找我麻煩。」
「明天就能因?yàn)槲业臄傋訐趿怂穆氛椅衣闊！?br>「后天就能因?yàn)榭次也豁樠壅椅衣闊！?br>「你來不來，跟她對不對我怎樣，沒有關(guān)系。」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
我站起來，把半塊雜糧餅放在攤板上。
「吃餅，干活。」
「今天有五只布兔子要趕工，你幫我裁耳朵。」
他站在那里沒動。
手還攥著衣角。
然后慢慢松開了。
拿起餅。
咬了一口。
坐到角落里開始裁布。
剪子不穩(wěn)，第一只耳朵裁歪了。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扔掉，重新裁。
第二只裁好了。
整整齊齊。
我低頭穿針。
太陽從巷口照進(jìn)來，照在他的后腦勺上。
他的頭發(fā)很薄。
能看到頭皮。
營養(yǎng)不良的孩子都是這樣，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