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地響。
我坐在那里沒有動。
我**化療費每個月七千二。
我的月薪三千八。
房租一千五。
水電網三百。
她的營養品、止吐藥、白細胞升高針，加起來每月還要兩千。
每個月缺口一千七。
我已經借了三個月了。
問的是本科時的同學，五百一千地借。
到上個月，已經沒有人回我消息了。
陸母挑的時間很準。
她知道我撐不了多久。
「媽。」
我吸了口氣。
「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媽拉了拉**。
那頂藏藍色的舊**，帽檐洗得有些變形了。
「我說沈念的事我管不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
我媽又停了一下。
「走之前她說了一句，說讓你好好想想***身體。」
我閉上眼睛。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外機的震動聲。
我的右手食指關節上的燙疤被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媽，你早點睡。」
我站起來，走回那個六平方米的房間。
關上門，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折疊桌上那支黑色鋼筆的輪廓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我盯著它。
三年前我在MIT答辯結束的那個下午，導師把這支筆放在我手里。
他說：「你的研究會改變整個防腐蝕涂層行業。」
「別把它交給不值得的人。」
我交了。
交給了陸衍舟。
交給了林若彤。
交給了所有不值得的人。
但我留了最關鍵的那一步。
不是因為遠見。
是因為那一步我還沒有寫進文件的時候，離婚協議就送到了我面前。
他們太急了。
急到沒有等我把最后一塊拼圖交出來。
所以他們手里的配方，是一顆定時**。
八到十個月，涂層開裂。
現在是第七個月。
07
周一早上，我在大廳推拖車的時候看到了那條新聞。
保安臺的電視機掛在墻上，調的是財經頻道。
滾動字幕寫著：「陸氏新材旗艦產品PCT-7涂層遭大客戶集體投訴，華南區經銷商要求退貨。」
畫面上是一段手機拍的視頻，工地上的鋼架表面，原本光滑的銀灰色涂層鼓起了大大小小的氣泡，邊緣翹起來，用指甲一摳就脫落。
保安小劉看了一眼屏幕：「又是哪個黑心公司造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