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韓朔沿著城墻根走了一圈。
整圈下來花了兩個時辰。
城墻總共七處裂縫，其中三處已經能透光。
守城的兵不到三千五，比兵部報上去的四千少了五百。
少的那五百人去了哪里，韓朔說不知道。
但他給我指了城外東北方向的一片低矮沙丘。
「那邊有個馬場，田副將去年建的。對外說是養軍馬，但軍中一匹新馬都沒見著。」
「你去看過？」
「去過一次。」他摸了一下臉上那道刀疤，「回來之后就多了這個。」
我沒再問。
夜里我住在城樓底下一間空屋子里。
四面土墻，一張木板床，被褥上全是沙子。
我把磨刀石擱在枕頭邊上。
躺下來，看著房梁。
房梁上有六道裂紋，木頭干透了，像是隨時會斷。
前世這間屋子是韓朔住的。
他在床底下藏了半袋炒面粉，說是留到最后關頭的。
城破那夜，那袋面粉被火燒了。
什么都沒剩下。
我閉上眼。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數字。
三千五百兵，七處裂縫，三個月沒糧。
北狄那邊每年入冬前會有一次大規模南侵。
前世是十月十七。
現在是七月初九。
還有三個月零八天。
夠了。
如果一切和前世一樣。
問題在于，不是一切都和前世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讓韓朔帶著人去清理城墻根的沙堆。
田恪聽說了，派人來問：“將軍這是要修墻？”
我說是。
他又派人送了一封信來，寫得客客氣氣，說修墻需要石料和人工，眼下城中物資緊缺，建議上報**批撥。
意思是：別亂動。
我把信看完，折好，放進了懷里。
和趙王那封信擱在一起。
然后我帶著韓朔去了城外那座馬場。
馬場圍了土墻，門口兩個守衛，看見我來了，攔著不讓進。
「將軍，這是田副將的私產。」
我看了韓朔一眼。
他拔刀的速度比前世更快了。
可能是因為仇更新鮮。
門開了。
里面不是馬場。
是糧倉。
堆得滿滿當當的糧袋子，上面蓋著油布，角落里還有十幾口鹽缸。
糧袋上印著兵部的火漆封印。
韓朔的嘴唇在發抖。
他死死盯著那些糧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三個月。」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