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邊關吃沙子？」
她的語氣里不是關心。
是不相信。
前世她用同樣的語氣說過一句話，“你們顧家的人，沒有一個不算計。”
「信不信由你。」
我側身讓開路，「我只是來告訴沈家一聲，賜婚既撤，沈姑娘往后的親事與顧家無關。」
她愣了一下。
很短的愣，大概只有一個眨眼的工夫。
然后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軟化，是另一種警惕。
「你見過我師兄？」
霍青衡。
這個名字在我前世的記憶里只有一個形象。
涼州城中孤墳一座，墳前的木牌連漆都沒上，歪歪斜斜插在砂石地里，風一吹就晃。
沈蔓枝每年忌日給他燒紙，紙灰飄進我們院子，我嫌晦氣，她沖我摔了一只碗。
「沒見過。」我說。
這是實話。
前世霍青衡到涼州的第七個月就死了。
死訊傳回來的時候，我和沈蔓枝已經打了第一百二十三次架。
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那次她把燭臺砸到了我頭上，太陽穴磕出了血。
我去找她算賬，推開門的時候她跪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封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她沒有哭。
就那么跪著，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指尖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
她沒有抬頭看我。
從那天起，她靈堂上多了一個牌位。
「我師兄叫霍青衡。」
沈蔓枝把這個名字說得很慢。
「原本賜婚的人是他。」
「我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如果你去了涼州，替的就不只是你自己的命。」
她轉身走了。
騎裝的衣擺帶起一小陣風，吹動了門邊那叢沒人打理的枯草。
我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覺地摸到了口袋里那塊磨刀石。
拇指摩過石面的粗粒，一下，兩下。
她知道。
她知道霍青衡去涼州會死。
前世她是事后知道的。
這一世，她提前說了。
這說明霍青衡去涼州的危險，不是意外。
是已知的、被安排好的。
04
出發前三天，我辦了兩件事。
第一件，去兵部調了涼州近三年的糧草撥付記錄。
記錄上寫得干干凈凈，數字對得齊齊整整，從賬面上看，涼州年年足額撥糧。
但我前世親眼見過涼州的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