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全摔了，指著我的鼻子說，是你殺了他。
我說你潑婦。
現在想起來，她說得沒錯。
「我去。」
我重新跪下，額頭磕在磚面上。
一下，悶響。
父親沒攔。
母親哭了。
02
父親用了三天才松口。
不是被我說服的，是被我呈上去的那份涼州軍防手繪圖逼的。
圖上標了田恪調走的四處哨所兵力、被截的兩條糧道、以及城西那段年久失修的夯土墻。
我畫得很細，連夯土層的裂縫走向都標了。
前世那面墻是最先被攻破的。
攻城的北狄騎兵從裂縫處撞開一個豁口，涌進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我在城樓上看得清清楚楚。
父親拿著那張圖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叫我去書房，眼底青了一片。
「這圖不是書吏能拿到的。」
我沒有解釋。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圣旨的事，我去找禮部尚書。」
他說完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封口是趙王府的火漆。
「這是兩個月前的。趙王舉薦田恪任涼州副將時，走的是我的門路。」
我看著那封信，手指捏緊了口袋里的磨刀石。
前世城破之后，我在田恪的書房找到過同樣的火漆碎片。
當時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現在知道了。
「父親收了趙王什么好處。」
這話出口，中間隔了一聲蟬鳴。
父親沒有發怒。
「趙王允諾，西北軍糧轉運由顧家經手。每年過手的銀子，少說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
霍青衡一條命，五十萬兩。
沈蔓枝三年的恨，五十萬兩。
涼州城破，四千守軍盡歿，五十萬兩。
我嘴里泛苦。
「糧道斷了三個月，這五十萬兩還過手嗎？」
父親沉默。
「趙王的棋不止田恪。」他終于說。
「涼州若破，西北軍權勢必重整。屆時接手的人，才是他真正要扶的。」
我閉了一下眼。
前世我死在城墻上的時候，手里握著沈蔓枝拼命送來的虎符。
那枚虎符是西北軍權的信物。
城破之后，虎符落入誰手，誰就名正言順接管整條邊線。
她不是還債。
她是在替整個西北擋最后一刀。
「兒子還是要去。」
父親把那封信推到我面前。
「帶上它。到了涼州若有變故，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