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地挽留。
卻唯獨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
冷靜得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他的臉上劃過惱怒。
或許是我的平靜，刺傷了他身為探花郎的優越感。
“一枚玉佩而已，何必……”
“還我。”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那是程家的東西，你陸文軒，不配戴。”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他終究是要臉面的新科探花。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解下玉佩，幾乎是摔一般地塞進我手里。
玉佩入手，冰涼。
我握緊它，像是握住了我程家最后一點骨氣。
拿回玉佩，我一言不發。
轉身。
關門。
“砰”的一聲。
將他錯愕的臉，將他嶄新的官服，將我荒唐的過往，一并隔絕在門外。
他以為我是攀附他的藤蘿。
折斷了，便會枯萎死去。
他卻不知，我程家的女兒，從不是任人折辱的草芥。
門外，似乎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我充耳不聞。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我緩緩滑落。
屋內，母親壓抑的咳嗽聲傳來。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我的心。
這，才是我真正的戰場。
02
我走進母親的房間。
藥味混雜著沉沉的病氣，撲面而來。
母親沈靜君躺在床上，形容枯槁。
曾經名動京城的才女，如今只剩下蒼白的臉和一雙黯淡的眼。
“錦書，是文軒來了嗎？”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將枕頭墊在她身后。
“嗯，他來看看。”
我不敢說實話。
母親的心疾，受不得刺激。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著，渾濁的眼睛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如今是探花郎了，你……你的福氣在后頭呢。”
我低頭，為她掖好被角，避開她的目光。
福氣。
我的福氣，連同程家的榮耀，都隨著父親的戰死，煙消云散了。
“娘，您該喝藥了。”
我轉身走向藥柜。
打開柜門，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一包藥，昨天已經喝完了。
我的心沉入谷底。
家里的銀錢，早已耗盡。
首飾，字畫，但凡能變賣的，都已送去了當鋪。
能借的親友，也都避而不見。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半年，我看得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