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過得怎么樣。

我磨墨，鋪紙，拿筆。

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太久沒寫過字了。

“爹，女兒在京城一切安好，勿念。”

就這兩行。

我折好，塞進信封，交給院里掃地的丫鬟。

“幫我送出去。”

丫鬟看了我一眼，接過信封，走了。

第二天，信被送回來了。

不是送到我手上。

是送到裴衍手上。

他當著裴昭的面，把信湊近燭火。

火舌舔上紙邊，字卷起來，發黑，成灰。

“你媳婦的手，不該碰筆墨。”

裴昭跪下了。

“父親，她只是想給家里報個平安——”

“閉嘴。”

灰燼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裴衍走了。

裴昭還跪著。

“起來。”我拉他。

他沒動。

“父親罰我在雪地里跪一夜。”

我看了一眼窗外。

雪很大。

地上已經白了。

“我去求他——”

“別去。”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去了，他會更生氣。”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進雪里。

膝蓋著地。

雪花落在他肩上，頭發上。

他跪了一夜。

我在窗邊站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回來了。

嘴唇發紫，膝蓋上的布料凍硬了，走起路來咔嚓響。

我燒了熱水，給他燙腳。

他的腳趾頭凍得發白，我用手捂著。

“對不起。”他說。

“別說這三個字了。”

“那說什么？”

“說點別的。”

他想了一會兒。

“桃花快開了。”

嗯。

桃花快開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院子里有人說話。

是裴衍和他的心腹。

我趴在門縫后面。

“三十年前，我也娶過一個平民女子。”

心腹驚訝：“屬下從未聽說。”

“我父親把她沉了塘，說‘裴家不需要這樣的人’。我跪了三天三夜，沒能救她。”

沉默。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感情是軟肋，軟肋會死人。”

“所以您……”

“所以我不允許昭兒有軟肋。那個女人，要么變成木頭，要么死。”

腳步聲遠了。

我退回去，坐在床上。

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我突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