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夾進《女誡》里。

那本書是周嬤嬤給我的，讓我背。

我背了三頁就背不下去了。

但書是好東西，能夾花瓣。

裴昭說：“以后每年桃花開，我都送你一枝。”

“你能保證每年都記得？”

“我保證。”

他走的時候又翻窗。

我趴在窗臺上看他。

他在墻頭蹲了一下，回頭看我。

月光照在他臉上。

他在笑。

他真的做到了。

第二年桃花開的時候，他送來一枝。

第三年，**年，第五年，第六年。

每一枝都是快馬加鞭從桃花渡折的。

花瓣掉一半，剩一半。

我把每一瓣都夾進《女誡》里。

書越來越厚。

我偶爾翻開，干花的氣味撲過來。

像是把春天封在了紙里。

第七年。

桃花快開了。

裴昭出征了。

他走之前說：“今年的桃花，等我回來補給你。”

我說好。

我等了一整年。

桃花開的時候，沒人送。

桃花謝的時候，沒人送。

我等到第二年桃花又開了，他還是沒回來。

那本《女誡》里的花瓣，干透了，碎成粉末。

我用手捻，捻不起來。

我用漿糊，一片一片地粘。

粘了一個月。

粘好的花瓣還是歪的，有的缺了角，有的顏色全沒了。

但我把它們全粘回去了。

一片沒丟。

因為那是他給的。

他答應過每年送一枝。

他沒回來。

可我沒怪他。

我只是把那本粘滿花瓣的《女誡》放在枕邊。

每天睡前翻一遍。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我會停一下。

第七頁的花瓣最少，只有一片。

那是他第一年送的，最枯的那一枝上掉下來的。

那片花瓣我粘了三次。

第一次用漿糊，太稀，爛了。

第二次用面糊，太稠，硬了。

第三次用米湯，剛剛好。

現在它還在那兒。

黃褐色的，皺巴巴的。

難看。

但我舍不得扔。

就像我這個人。

命硬，難看，不好惹。

可有人舍不得扔。

那個人叫裴昭。

他在戰場上，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桃花又開了。

第三章

我想給爹寫一封信。

嫁過來三個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