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的，皺巴巴的，像好多年前的老契約。
“這是啥？”我問。
“你爺走前寫的。”奶說，“不是正式遺囑，沒公證，但按了手印。他那會兒就怕**守不住家，把北院老房和宅基地寫明白了，說以后誰盡贍養、誰守家業，房子就偏向誰。”
我一把接過來。
紙上字不多，是我爺自己寫的，大意就是：家中北院老房屬林家祖屋，后續若遇拆遷、置換、重建，以實際贍養老人、承擔家庭責任者優先安排居住及承接。
最后按了紅手印。
落款是我爺去世前一個月。
我喉嚨一下堵住了：“你以前怎么不拿出來？”
奶低著頭：“**說這東西不作數，拿出來傷和氣。奶也想著，一家人，沒必要鬧到那一步。”
“現在呢？”
“現在都要把外人領進門了，還談啥和氣。”奶把盒子往我懷里一推，“你拿著。該用就用。”
我坐在灶房小板凳上，看著那張紙，只覺得胸口壓了六年的石頭，突然松了一角。
不是因為這紙一定有法律效力。
而是因為我終于知道，這個家里，不是沒有人替我留過位置。
奶坐到我旁邊，小聲說：“遠子，奶問你一句。你要真把這事鬧開，以后你跟**，怕是回不去了。你想好了沒有？”
我把紙折好，收進內袋。
“早在他把房寫趙杰名字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晚上七點，我爸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我，臉立刻拉下來：“你還有臉回來？”
“這是我家，我為什么沒臉回來？”
“你跑拆遷辦去了？”他把工帽往桌上一摔，“誰讓你去的？”
我說：“你能偷偷加名字，我還不能提異議？”
“異議個屁！”他幾步沖過來，“房是我說了算！”
我沒動，直接把趙杰那句“你不是還能掙錢嗎”截圖點開，舉到他面前。
“這就是你挑的‘比親兒子還親’的人。房還沒到手，已經默認我該滾了。”
我爸掃了一眼，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硬起來：“阿杰說得沒錯。你有本事，能掙錢。你以后自己買房也不是不行。可他呢？他這輩子指不定就靠這一回翻身。”
“所以我活該給他墊腳？”
“你是我兒子！”他吼起來，“你讓一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