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這句。”我點點頭，“因為我是你兒子，所以我該還債、該陪床、該養奶、該出力、該讓房。那你當爸的，做了什么？”
這句話一出來，院子里徹底安靜了。
奶坐在門檻上，連佛珠都停了。
我爸胸口起伏得厲害，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把你養大了！”
“你養我到十八，我認。”我說，“后面這六年，你拿什么養我了？你給趙杰買焊工教材，給他報證，給他交租房押金；我半夜從工地回來，一碗熱飯都得自己熱。你所謂的養大，是不是就靠這一句吃一輩子？”
我爸抬手就想打我。
奶猛地一拐杖敲地：“林建國！你打一下試試！”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我把爺那張紙拿出來，攤在桌上。
“你要真想辦，咱們就辦到底。”我說，“祖屋怎么留、這些年誰在贍養、誰在擔債、趙杰跟這個家到底有沒有關系，我一條條往明處擺。你敢簽，我就敢讓全鎮都知道。”
我爸盯著那張紙，嘴角抽了抽：“你奶連這個都給你了？”
“不給我，難道給趙杰？”
他一下把桌上的碗掃到了地上。
瓷片炸開，湯水流了一地。
“好，好。”他氣得發笑，“你們合起伙來逼我是吧？行。林遠，你有本事。那咱們就看看，這房最后到底落誰手里。”
7
第三天，拆遷辦通知我們去核實。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潘姐、負責權屬審核的老呂、居委會王主任都在。我們家這邊去了我、我爸、我奶。趙杰也來了，還特意帶了兩袋水果，放桌上，像來走親戚。
老呂先開口：“今天就一個事，核實北院安置對象變更申請。林建國提出新增趙杰為共同安置人，林遠提出異議。現在雙方把情況說清楚。”
我爸清了清嗓子：“趙杰跟我生活多年，感情上跟親兒子差不多。將來也是他照顧我和我媽，所以我想把房安排給他。”
老呂皺眉：“‘感情差不多’不構成依據。我們看的是產權、戶籍、常住、贍養事實。趙杰戶口在哪兒？”
趙杰報了他家地址。
“近三年居住證明呢？”
“我……平時在廠里宿舍，也經常來師父家。”
“經常來，不等于長期共同居住。”老呂在表上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