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正事。”
“主任，排除禁忌癥不算正事嗎？”
“算。但系統有系統的算法。”馬主任調出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你看，三甲復審的‘臨床路徑符合率’權重占30%。一個病例偏離，扣0.1分。你今年已經有三個病例偏離了，加上這個，就是0.4分。心內科在全院二十個臨床科室里排第十二，就在懸崖邊上。這0.4分，可能就讓我們掉出前十五。”
前十五意味著什么，林逸知道。意味著明年分設備時要排隊，要項目時要寫更多報告，要人要編制時看別人臉色。意味著馬主任這個主任，在院領導面前說話不夠響。
“主任，如果真是血管炎，我們按冠心病放支架，出事了怎么辦？”
“出事？”馬主任笑了，笑得很苦，“小林，你工作幾年了？八年了吧。八年，你經手的病人，有出過大事嗎？”
“沒有。”
“為什么？因為系統幫你避開了風險。路徑是五百個病例的結晶，每個步驟都驗證過安全。你按著走，出不了大事。但你不按著走，就算這次沒事，下次呢？下下次呢？醫療是概率游戲，我們要做的，是在大概率安全和小概率風險之間，選大概率。”
“那小概率的病人呢？”
“那就只能是小概率。”馬主任掐滅煙，“小林，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想過救每一個。后來明白了，醫生能救的，只有系統允許你救的那部分。其他的，是命。”
窗外，夜幕完全降臨。城市燈火一片一片亮起，像巨大的電路板。
“陳秀蘭的檢查，我已經駁回了。”馬主任說，“明天手術，按路徑走。你主刀。術后康復按標準來，7天出院。這個病例，專家組可能會抽到，必須完美。”
“如果我堅持要查呢？”
馬主任看著他，看了很久：“那你就別上手術了。我讓老張上。你今年的高級職稱評定，材料已經交上去了吧？評審委員會里有三位，是這次復審的專家。”
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職稱，手術權限，職業生涯。每個醫生頭上都懸著這些線，馬主任手里牽著線頭。
林逸站起來：“我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執行。”馬主任也站起來，拍拍他肩膀，語氣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