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枕巾濕了一片。
窗外月色如水，江水無聲。
三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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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風波·舊怨
那個玄衣年輕人又來了。
準確地說，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渡口——每隔三五天，便乘船過江，在薛渡的茶寮坐上一盞茶的功夫，喝完一杯粗茶，然后離開。
有時候他什么也不說，只是安靜地坐著；有時候會隨口問幾句——“今日渡口人多嗎對岸的桃花開了沒有這條江水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薛渡的回答永遠簡短冷淡：“多。開了。很深。”
劉掌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薛娘子，你倒是多說兩句啊，人家擺明了是對你有意，你老端著做什么？”
“劉掌柜，”薛渡一邊切菜一邊道，“您這趟貨走了快半個月，嫂夫人該惦記了。”
“你少轉移話題——”
“船來了。”
劉掌柜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氣哼哼地上了船。
薛渡繼續切她的菜。
不是她端著，而是她早就過了會心動的年紀。
更何況，她是個沒有過去的人。
第三十七天，變故來了。
那日午后，江上忽然來了三艘大船，船上下來十幾個帶刀侍衛，將渡口圍了個嚴嚴實實。過往船夫百姓嚇得跪了一地，薛渡站在茶寮門口，遠遠看見船上走下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余歲，面容陰鷙，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渡口，最后落在茶寮里那個玄衣年輕人身上。
“七弟，”中年男人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玩夠了吧？該回家了。”
茶寮里，玄衣年輕人放下茶杯，緩緩站起來。
“大哥好靈通的消息，我不過在此地歇了月余，您就找來了。”
“父親病重，你這個做兒子的在外面游山玩水，傳出去像什么話？”中年男人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還是說，你在查什么不該查的事？”
氣氛驟然緊繃。
薛渡不動聲色地退回灶臺后，繼續擦她的碗。
玄衣年輕人——不，應該叫他“七爺”——看了薛渡一眼，忽然笑了：“大哥多慮了，我不過是覺得這個渡口清凈，想多待幾日。”
“清凈？”錦衣男人冷笑，“我看你是被什么人絆住了腳。”他的目光落在薛渡身上，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