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簽名，診斷結論是"重度雙相情感障礙伴精神病性癥狀"。
那是偽造的。
蘇錦年在精神病院里死之前的最后一天，一個喝醉了的護工告訴她的。護工說，你那份鑒定根本就是假的，劉主任收了三十萬，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就簽了字。
護工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蘇錦年死了。
蘇曼華走到顧衍舟身邊，把文件遞給他。她的指尖碰到顧衍舟的手背，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蘇錦年也看見了。
上一世，她發(fā)現(xiàn)顧衍舟和蘇曼華的事情，是在精神病院里。蘇曼華來"看望"她。蘇曼華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笑著說，姐姐你安心養(yǎng)病，念念我會照顧好的。
然后蘇曼華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一句：老公，我在醫(yī)院呢，馬上回來。
她叫顧衍舟"老公"。
她的聲音很自然，好像已經叫了很多年。
蘇曼華掛掉電話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愉快。
那是贏家看輸家的眼神。
蘇錦年到死都記得那個眼神。
此刻，蘇曼華站在燈光下面，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容。
「姐，你別怕，療養(yǎng)院條件很好的，山上空氣也好。等你養(yǎng)好了身體，我們接你回來。念念我會幫你帶的，你放心。」
你偷了我的設計。你搶了我的丈夫。你奪了我的女兒。你用一張假報告把我關進地獄。然后你站在這里，穿著白裙子，對所有人微笑。
蘇曼華，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筆一筆地還。
蘇錦年抬起手，從蘇曼華手里抽走了那份文件。
她翻開第一頁，看了三秒鐘。
然后她把它撕了。
紙片落在地板上，落在蘇曼華白色的高跟鞋旁邊。
整個大廳安靜了。
第二章
蘇曼華臉上的笑容碎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她重新拼好了。
「姐，你這是——」
「柳湖療養(yǎng)院的精神科，」蘇錦年說，「三個月前因為違規(guī)操作被衛(wèi)生局吊銷了執(zhí)照。劉主任本人正在接受調查。他簽過的所有鑒定報告，一份都不算數(shù)。」
蘇曼華的嘴唇動了動。
顧衍舟往前邁了一步。「錦年，你聽我說——」
「我沒說完。」蘇錦年看著他，「你讓我說完。」
顧衍舟停下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