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她的態度。是因為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他熟悉的東西。十年來他習慣看到的委屈、隱忍、討好，一樣都不剩。
蘇錦年轉向賓客。
「各位。我是蘇錦年。嫁進顧家十年，替顧家還了三百萬的債，替顧氏地產做了三年的室內設計方案，沒拿過一分錢報酬。兩年前我懷了第二個孩子，**個月流產了。醫院說是意外。」
她停頓了一下。
「我今天站在這里，我丈夫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份被吊銷資質的醫院出具的假報告，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大廳里有人放下了酒杯。
顧惠蘭的臉變了顏色。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很尖：「你胡說什么！什么假報告！你就是有病！你——」
「媽，」顧衍舟攔住她，「別在這兒鬧。」
他轉向蘇錦年。他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副心疼的模樣。蘇錦年知道那副模樣。她曾經為了那副模樣把心肝都掏出來。
「錦年，你太激動了。柳湖的事情我不清楚，如果真的有問題，我們換一家。但你最近的狀態確實——」
「確實什么？」蘇錦年說，「確實礙你的眼了？」
顧衍舟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曼華***。她的聲音柔得像棉花：「姐，衍舟哥是關心你。我們都是關心你。你別把好心當成壞意。」
「好心。」蘇錦年重復了這個詞。
她看著蘇曼華的眼睛。
你去年用我的名字投的那套珠寶設計，"星河系列"，拿了亞太區金獎。評委說設計者是天才。那套設計我畫了六個月。草稿在我的電腦里，每一版都有時間戳。你知道的。你刪過我的文件。但你不知道我在云端有備份。
蘇錦年沒有說出來。不是現在。
她從手包里拿出手機。
顧衍舟的眼睛跟著那部手機動。
蘇錦年撥了一個號碼。她上一世不知道這個號碼。她是死前兩天才從那個喝醉的護工嘴里聽到的。護工喝多了酒，靠在墻上，嘟囔著說：你知道外面在找你嗎？蘇振邦老爺子滿世界在找他的親孫女，懸賞了五百萬。有人說你長得跟老爺子年輕時候像。可惜了，你被關在這兒，誰也見不到你。
蘇振邦。蘇氏珠寶集團的創始人。整個南城最大的珠寶帝國的掌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