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婆我買條鏈子就是孝順了？你配嗎？一個鄉下來的野種，連自己爹媽是誰都不知道，憑什么站在我們顧家的宴會上？」
顧惠蘭的每一句話都說得很響。她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女人用手擋著嘴，對旁邊的人說：「我早就聽說了，顧家那個媳婦精神有點問題，動不動就摔東西。」
另一個人接話：「顧總也夠可憐的，攤上這么個老婆。」
蘇錦年看著這些臉。上一世，她聽到這些話會低下頭。她會忍。她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忍了十年。
十年里，她替顧衍舟還清了他父親欠下的三百萬賭債。她用自己的設計稿養活了顧衍舟創業初期的整個公司。她忍受顧惠蘭每個月扣掉她一半生活費。她在懷第二個孩子的時候被顧惠蘭買通的醫生打了一針催產素。
醫生說是意外流產。
她信了。
我真是該死。
「讓開！」
顧惠蘭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服務員，又抬起手要打第二巴掌。
蘇錦年抓住了她的手腕。
顧惠蘭愣了。
十年了。這是蘇錦年第一次擋回來。
「你——」
蘇錦年沒有用力。她只是握住那根手腕，把它按了下去。
「打夠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反而安靜了。
顧衍舟走過來了。黑色西裝，白玫瑰，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的手伸過來，搭在她的肩膀上。
「錦年，你先冷靜一下。媽她不是故意的。你最近狀態不太好，我已經聯系了柳湖療養院的劉主任，他說可以——」
「可以什么？」蘇錦年轉過頭看著他。
顧衍舟的話停了一秒。他的眼睛閃了一下。
蘇錦年在那一閃里看見了她這輩子最想殺的東西——一種精密的算計偽裝成關心。
上一世她沒看懂。這一世，她看得清清楚楚。
「衍舟哥哥，鑒定報告我帶來了。」
蘇曼華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裙，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天鵝一樣的脖子。她走過來的樣子讓人想到詞典里"端莊"那個詞條旁邊應該印的照片。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蘇錦年盯著那份文件。
上一世，就是這份文件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上面有柳湖療養院精神科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