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好，穿得好，有人照顧，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爸爸坐過牢，不知道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我一直告訴她，她爸爸去很遠的地方工作，是為了給她掙好日子，是英雄。”

林默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厚厚的信封壓在他的掌心，重如千斤。紙張粗糙的質感，***他布滿薄繭的掌心，每一下都像是在狠狠刮擦他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我不想當什么英雄，我沒資格當英雄……”林默猛地抬頭，眼眶瞬間通紅，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我就是個罪人，我想贖罪，我想彌補她，彌補你，彌補所有被我傷害的人……”

“贖罪就好好活著！”顧遠猛地轉頭，盯著他，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心疼，還有十二年的煎熬，“別想著尋死，別想著自暴自棄，從你踏出那扇鐵門開始，以前那個沖動混賬的林默就已經死了，現在你活著，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溪溪，為了那個還在等你回家的人！”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入M市市區。

林默隔著車窗，怔怔地看著這座闊別十二年的城市。街道拓寬了，高樓拔地而起，街邊的店鋪換了一茬又一茬，路人穿著時髦的衣服，步履匆匆，空氣中飄著街邊小吃的香氣，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十二年的時間，足以讓這座城市翻天覆地，足以讓所有人向前走，唯獨他，被永遠留在了過去，留在了那個犯錯的瞬間，成了被時代拋棄的人。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小區沒有物業，圍墻斑駁脫落，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散發著潮濕的霉味，狹窄的樓梯陡峭又昏暗，每上一級，都能聽到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顧遠打**門，這是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單間，不大，卻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張單人床，一張簡易書桌，一個衣柜，廚房里擺著米面油和基礎的廚具，甚至連洗漱用品都準備得一應俱全。

“這里條件不好，但勝在偏僻，流動人口多，沒人會留意你，你先安心住下。”顧遠把一串鑰匙放在桌上，又掏出一部新手機放在旁邊，“寬帶裝好了，手機卡我也辦好了，號碼是新的，以后用這個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