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銳利卻布滿***的眼睛，眼底沒有憤怒，也沒有溫情，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他上下打量著林默，眼前的男人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頭發花白了大半，脊背微微佝僂，滿臉滄桑，眼神里滿是怯懦與卑微，和記憶里那個開朗仗義的兄弟判若兩人。顧遠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伸手遞過車鑰匙，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上車。”

林默攥緊手里的塑料袋，低頭鉆進副駕駛，身體繃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放松，雙手緊緊抵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車里彌漫著昂貴的皮革味道，暖氣開得很足，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冰涼，他甚至不敢轉頭看身邊的顧遠，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

“我們……去哪？”良久，林默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回市區，我給你租了房子。”顧遠目視前方，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離城郊，朝著M市市區方向開去，“在郊區老小區，偏僻，沒人認識你，能清凈點。”

林默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灰塵、鞋尖磨損的舊皮鞋，喉嚨里的哽咽再也忍不住，卻又強行咽了回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顧哥，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不該……不該那么沖動，連累了你。我知道你恨我，你沒必要對我這么好，我不值得。”

“恨？”顧遠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滿是疲憊與無奈，“恨有什么用？能讓你從牢里出來？能讓我的傷好起來？能讓那些失去的日子重新回來？”

林默瞬間啞口無言，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溪溪……她還好嗎？”許久，他才顫抖著，問出了心底最牽掛的問題，這三個字，他在心里默念了千萬遍，卻始終不敢輕易說出口。

顧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腳下輕踩剎車，車子緩緩停在路邊。他沒有看林默，伸手從副駕駛前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狠狠塞進林默手里，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里是五萬塊，是我借給你的，日后你有能力了，必須還我。”顧遠的聲音冷硬，卻在不經意間軟了幾分，“溪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