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他身上顯得過分隨意，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凈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沒有傷痕，沒有老繭，白凈得像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但我昨晚調取他入院前的體檢報告，他的左手虎口有陳年槍繭，右肩胛骨下方有一道舊傷疤，長約七厘米，深及肌肉層。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的身體。
我彎了彎嘴角，把書脊朝他晃了晃：「打發時間而已，反正也記不住別的。」
2.
他笑了一下，眼底的審視被藏得很深。
「我也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語氣里帶著一點自嘲，「醫生說我撞壞了這里，五年的事全忘了。有時候連自己叫什么都要想半天。」
他演得很好。
語速、停頓、微表情，都符合額葉損傷后典型的認知遲滯特征。如果我沒有反復研究過那三十七篇論文，如果我沒有注意到他在說「五年」這個詞的時候，瞳孔沒有任何波動——
我大概真的會信。
一個真正喪失五年記憶的人，在提及這件事的時候，多少會有不自覺的焦慮反應。瞳孔放大，呼吸頻率微變，手指下意識蜷縮。
他什么都沒有。
平靜得像在背一段排練過一百遍的臺詞。
我裝作沒察覺，低頭翻了一頁書：「我比你嚴重，我忘了十年。」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我用余光捕捉到了。
那是一個不屬于”失憶患者”的反應——他在重新評估我。
「十年？」他皺了皺眉，神情里浮起恰如其分的同情，「那你——記得自己家人嗎？」
「不記得。」我搖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據說我爸媽在我十五歲那年就去世了，但我連他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這是真的。
任務檔案里的**設定和我的真實經歷重合了百分之九十。長夜在挑選我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最好的謊言，永遠是摻著真話的。
季衡舟沉默了兩秒，然后輕聲說：「那挺孤獨的。」
這句話讓我手心微微出了汗。
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里有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太真了。
真到不像演的。
3.
接下來三天，我們的交集變得頻繁起來。
復健室，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