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閱讀提醒：遇到不理解的地方，或者不對勁的地方看看評論區。————。：來。附帶一個定位，是她家的地址。，走進浴室洗澡。水溫調到比平時低兩度，蓮蓬頭的水砸在肩膀上，她閉著眼，腦子里很空。。——你知道有一件事要發生，但不想去想它，所以假裝什么都沒想的狀態。。，水滴順著發尾滴在真絲睡袍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深色。她沒擦，就那么濕著頭發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到很大。，某個分析師在講美股走勢。。。。九點四十分。從“迷霧”到她家，打車三十分鐘，加上換衣服、等車的時間，四十分鐘。。。
門外站著顧言舟。
換了衣服，不是酒吧的白襯衫。是一件深灰色的圓領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夾克，干干凈凈的。頭發也吹干了，沒有發膠，劉海垂在額前，看起來比酒吧里年輕好幾歲。
像……像很久以前的樣子。
沈昭禾靠在門框上，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換衣服的？”她說。
顧言舟愣了一下。
“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沈昭禾的聲音很平，“你是我的人了，我讓你穿什么就穿什么。下次，穿酒吧那套。”
“好。”他說。
“進來。”
他跨過門檻，站在玄關。鞋柜旁邊有一雙客用拖鞋，灰色的，沒拆封。他看了一眼，沒有動。
沈昭禾注意到了。
“換上。”她說。
他彎腰拆開拖鞋的包裝，換上。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沈昭禾轉身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電視里還在播財經新聞，她拿起遙控器關掉，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顧言舟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位置，沒有動。
“過來。”
他走過來，站在茶幾旁邊。
沈昭禾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室內拖鞋，鞋面上有一小顆金屬裝飾，在燈光下反光。
她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不算拘謹，但也不放松。像一個等待指令的人，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了出去。
“合同看了？”她問。
“看了。”
“第三條，怎么說的？”
“‘乙方不得進入甲方的私人住所，除非甲方明確許可。’”他背得很準。
“今天是我讓你來的。”沈昭禾說，“所以不算你違規。但你要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來。懂了？”
“懂了。”
“第二條。”
“‘乙方不得主動聯系甲方，所有會面由甲方安排。’”
沈昭禾點了點頭。
“還有一條，”她說，“合同里沒寫，但你要記住。”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大半個頭，但這個距離，她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她不喜歡仰頭看人，所以退后一步，坐回沙發上，重新翹起腿。
“矮下來。”她說。
顧言舟看著她。
一秒。兩秒。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伏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地毯上。地毯很厚，膝蓋磕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音。
他伏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她。
這個角度，沈昭禾終于不用仰頭了。
她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荒誕。
初中三年級，年級第一，所有女生眼里的白月光，現在伏在她面前。
穿著她買的拖鞋，伏在她家的地毯上，等她發話。
“以后，”她說，“我在的時候，你就這樣伏著。除非我讓你坐。”
“好。”
“叫主子。”
顧言舟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昭禾看到了。
她等著。
“主子。”他說。
聲音很輕，但沒有猶豫。
沈昭禾盯著他看了三秒。
“聲音太小。”她說，“再叫。”
“主子。”
聲音大了一點。
“再叫。”
“主子。”
這次聲音夠了。穩穩的，沉沉的，像是在叫一個很普通的稱呼。
沈昭禾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冷，但她的眼睛里有東西在翻涌。
“顧言舟，”她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讓你這樣嗎？”
“不知道。”他說。
“你在說謊。”
他沉默了。
沈昭禾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燈光從頭頂打下來，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亮的地方是額頭、鼻梁，暗的地方是眼睛。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以前，”她說，聲音很輕，“從來不看我。”
顧言舟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她繼續說，“每次我走到二班門口，你從我身邊走過去，一眼都不看。你跟**說話的時候，笑得那么好看。你跟所有人說話的時候，都笑得那么好看。”
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指甲陷進他的皮膚。
“但你從來不看我。”
“一次都沒有。”
“沈——”
“叫主子。”她打斷他。
“主子。”他說，聲音有一點啞，“我沒有——”
“你沒有故意不看我？”沈昭禾笑了一下，冷的，“對，你沒有。你只是根本不在意我。我在不在你面前，你都無所謂。”
她松開他的下巴，直起身來，轉過身背對著他。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秒針走動的聲音。
沈昭禾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顧言舟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然后她轉過身來，眼眶微紅，但沒有淚。
“顧言舟，”她說，“你知不知道，初三那年，你說了‘恭喜’之后，我在公告欄前面站了多久？”
他沒有說話。
“四十分鐘。”她說，“我在想你為什么要說恭喜。是真心恭喜我，還是覺得我只是運氣好。”
“結果呢？”他問。
“結果我發現，”她說，“不管是哪種，你都不在乎。你只是客氣一下。跟對任何人一樣。”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哭，是壓抑太久的東西在往外涌。
“你跟**說話的時候，笑得那么開心。你們在走廊上聊天，我抱著作業本從旁邊走過去，你連余光都沒有給我。”
“我回到教室，同桌問我是不是哭了。我說沒有。但作業本上有水滴的痕跡。”
她的手指攥緊了睡袍的帶子，指節發白。
“你知不知道被全班笑是什么感覺？‘沈昭禾喜歡顧言舟’——這句話被說了整整一年。一年。每次有人說，我都裝作沒聽見。但每一次，我都記得。”
她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顧言舟伏在地上，抬頭看著她。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淚。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微微收著。
“對不起。”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沈昭禾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轉過身，走進浴室，關上門。
水聲響起。
顧言舟伏在原地，沒有動。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過了很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二十分鐘——門開了。
沈昭禾走出來，換了干凈的睡袍，頭發用毛巾包著。她看了一眼還伏在地上的顧言舟，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浴室里有毛巾。”她說，“弄干凈，然后睡沙發。”
她走到沙發旁邊，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毯子，扔給他。
“明天早上之前，別讓我看見你。”
說完，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顧言舟伏在原地，聽著臥室門鎖咔噠一聲扣上。
他慢慢站起來。膝蓋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茶幾才穩住。茶幾上還放著合同，他看了一眼，把它收好，放回抽屜里。
然后他走進浴室。
鏡子里的男人眼眶紅著，下巴上有指甲掐出來的紅印。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毛巾掛在架子上，白色的，很軟，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是她用的那種。
他把臉埋在毛巾里，站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玄關的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出一條路，通往沙發。
他走到沙發旁邊，把毯子鋪開，躺下來。
沙發太短了。他一米八三，腿懸在外面一截。他側過身，蜷起來，膝蓋抵著胸口。
夜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臥室里偶爾傳來的翻身聲。
她也沒睡著。
顧言舟閉上眼，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被全班笑是什么感覺？”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笑，有一半是因為他。
他一直以為，她不在乎。
就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成績好，要強，誰都不放在眼里。
原來她在乎。
她一直在乎。
顧言舟把臉埋進毯子里，毯子上也有淡淡的茶香。
他忽然想起初三那年，分班之后，他在走廊上碰到她。
她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過來，他站在二班門口，等她經過的時候，他想說點什么。但她說了一句“借過”，低著頭走過去了。
作業本掉了一本。
他彎腰幫她撿起來。
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縮得很快。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
“沒事。”他說。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急，像在逃。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想——
這個人，怎么連走路都這么用力。
現在他知道為什么了。
她在用力地、拼命地，從他面前走過去。
像在說：我不在乎。
但其實她在乎得要命。
顧言舟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東西。
凌晨三點。
沈昭禾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外面的動靜。
很安靜。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又睜開。
然后她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客廳很暗。玄關的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沙發上。
他蜷在那里，一米八幾的人縮成很小一團。毯子滑了一半到地上，他只蓋著肚子，手臂抱著自己的肩膀，像在取暖。
沈昭禾站在門口，看了十秒。
然后她關上門，回到床上。
躺下來的時候，她在心里罵了一句。
沈昭禾，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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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來字，終于過了(Ｔ▽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