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在那條曲線上。
一萬八到兩千七。
三年。
我值不值五千八百塊學費？
不知道。
反正在我爸心里，何宇的一臺iPhone值六千三，擇校費值三萬八。
而我的整個未來，他連想一想都嫌多余。
07
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我被動靜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在翻東西。
我爬起來從窗戶往外看，是我爸。
他穿著背心和拖鞋，蹲在堂屋角落翻一個鐵皮柜子。
那個柜子放了十幾年了，鎖都生了銹。
里面裝的是我家的老賬本和一些證件。
我沒出去，就隔著窗戶看。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個紅色的存折。
拿著存折坐在小板凳上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起身，換了件衣服，出門了。
方向是鎮上的農業銀行。
我穿好衣服走到客廳。
茶幾上的材料被收起來了，整整齊齊摞在一邊。
那個裝著五千塊錢的信封也還在，沒動過。
我媽在廚房煮粥。
“**出去了。”她沒回頭，聲音很平。
“我知道。”
她在灶臺前沉默了很長時間。
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忱忱，你張老師……是個好人。”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
“嗯。”
“昨天晚***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她終于轉過身來看我。
眼圈紅紅的。
“他翻了好幾遍那個成績，一頁一頁地看。”
我沒有接話。
粥煮好了，她盛了三碗。
何宇還在睡，我沒叫他。
我和我媽坐在飯桌前，誰都沒動筷子。
八點二十分，我爸回來了。
手里攥著一個信封。
他走到飯桌前，把信封往我面前一放。
我打開看。
里面是八千塊錢。
五千八學費，一千二住宿費，剩下的一千是第一個月的生活費。
“拿去。”
我爸的聲音很硬，像是把一句話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沒有看我。
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條煙，坐到院子里拆了一包。
我捧著那個信封，紙幣數了一遍又一遍。
八千整。
我媽眼淚一下子涌出來，“國強……”
“行了，別嚎。”
我爸在院子里吐了個煙圈。
“錢我出了，那個老師的信封你給人還回去。還有，叫她別到處說我何國強不供女兒上學。”
我把信封收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