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著。”
“何忱的前途，不能毀在學費上。”
說完，他朝我微微點了下頭。
“何忱，好好準備開學的東西。”
然后他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客廳里六個人，沒有一個說話。
06
張老師走后，我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排材料。
抽了三根煙。
他平時不在屋里抽煙的，嫌嗆得慌。
但那天晚上沒人說什么。
我姑姑第一個打破沉默。
“國強，這個老師也太……”
“你先回去吧。”
我爸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姑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拎著包走了。
走之前她小聲跟我媽說了一句：“嫂子，老師也太不給面子了，哪有到人家家里說這種話的。”
我媽沒接她的話。
何宇溜回了房間，門關得很輕。
整個屋子只剩下我爸和我媽，還有我。
我站在走廊里，沒進客廳也沒回房間。
我爸把那張A3的曲線圖拿起來看了很久。
從一萬八到兩千七。
那條線從左下角一路爬升到右上角，像一道緩慢但堅定的坡。
他又翻開那份就業數據。
手指在“三年后平均薪資8700元”那一行停了一會兒。
他在五金店賣螺絲、賣扳手，一年凈賺大概十二三萬。
分攤到每個月，一萬出頭。
我讀完大學，起步就能拿到他現在收入的將近一半。
三年后可能跟他打平。
這筆賬不難算。
我爸不傻。
他只是從來沒算過這筆賬而已。
或者說，他不覺得這筆賬跟“女兒”有什么關系。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
“嗯？”我媽趕緊走過去。
“忱忱那個大學……一年學費多少？”
“五千八。住宿費一千二。”
我媽聲音有點抖，“生活費節省點，一個月八百也夠了。”
我爸沒說話。
煙抽完了，煙蒂在煙灰缸里摁滅。
他把那個信封拿起來看了看。
五千塊。
一個當老師的，一個月工資也就四五千。
他拿出一個月的工資要替他供學生。
我爸把信封放回茶幾上。
“睡覺。”
他關了燈進了臥室。
我站在黑暗里，聽見他和我**房間門關上了。
那一夜我也沒怎么睡。
不知道他會怎么決定。
張老師的材料還攤在茶幾上，月光